第1章 顶层坠亡
发布:2026-02-05 13:39 字数:2907 作者:咕咕机
凌晨的滨城市,仿佛陷入了一场冷静而深邃的沉寂。恒基写字楼静静矗立于市中心商业区,像一道冰冷、沉重的剪影,压在无数人的夜色之上。楼内,只剩下保安和零星值夜的清洁、物业人员,每一层的灯光都被缩至最低,唯有顶层办公室仍留着微光,遥遥望去如同城市心脏的一点火星。
保安王德辉闭合着最后一扇安全门,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夜班巡逻,每一刻都是机械重复,却也有他难以挥去的紧张——毕竟在恒基写字楼,稍有不慎就可能惹上麻烦。值班室里,赵斌正在翻查夜巡表,低头按着对讲机,确认所有楼层巡查无误。
“王哥,下一个区。”赵斌在门口轻声唤了一句。
王德辉点头,两人披着夜风,沿着写字楼的光线最暗的走廊,不紧不慢地向顶层走去。顶层平台外墙,风声呼啸,夜色像水一样滑进他们的脖领,冷得让人本能地收紧衣襟。
恒基写字楼的顶层是顾氏地产自留的办公区,是整栋大楼最受瞩目的位置。王德辉刚想例行敲门查验,忽然隔着风声听见一声沉闷的“呯”,像什么重物从高处坠地,撞击在大楼北侧通道附近。王德辉微愣,忙用手电筒向楼外照去,却只见北侧平台阴影里一团黑色突兀显现。
他眉头骤皱,下意识拉住赵斌:“快过去看看——有情况!”
两人快步绕过顶层走道出口,沿着紧急疏散楼梯小跑下去,只见北侧地砖铺砌处,一道狼藉的身影横陈在平台边缘。手电光下,男子身着灰蓝西装,四肢怪异地绞成了不同角度,头部侧斜,脸部血迹淋漓。他的皮鞋左脚仍穿着,右脚已脱落在两米之外,周围渗开的鲜血在瓷砖与残留水渍中晕成比夜色更深的湖。王德辉只觉得嗓子眼一阵发涩,差点没忍住干呕。
“赵斌,报警。快!”他低喝道,声音已经不自觉地颤抖。
赵斌回过神来,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按下110。报警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觉得整个写字楼的寂静仿佛骤然崩裂。
“恒基写字楼北侧平台,有人坠楼了!请派人来!请快点!”赵斌声音里透着几分近乎崩溃的急促和恐惧。
与此同时,王德辉用对讲机和物业值班室联系:“平台北侧,发现坠楼者,已报警!你们快来支援,守现场!”
简短的几句话,带来了极大的轰动。物业经理很快赶来现场,看到平台上血肉模糊的男子,当场愣住半秒,旋即回到现场秩序管理模式。值夜班清洁工与部分大楼夜班高管也聚集到警戒线外,远远地探头望着,一种极度不安在恒基写字楼内飞速蔓延。
警车的鸣笛和警灯闪烁在城市无人的街道上穿梭而来。归于沉静多时的滨城市,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安稳过——一桩突发的死亡事件,可以瞬间唤醒所有人的敏感与好奇。
十分钟后,派出所的民警按照急案流程火速赶到。他们下车包围现场,将北侧平台彻底封锁,先后驱散了两组物业及零散围观者,保持证据原始状态。几名技术员快速拉起警戒线,贴心地贴着写字楼的外墙、北侧楼梯口,阻止任何可能的干扰。
带队民警陆仲山听完王德辉和赵斌的简述,第一时间蹲身细看尸体——男子四仰八叉,身体扭曲不堪,血泊中央仍然有酒气淡淡浮起。地上的卡包和手机被技术员小心地装进证据袋,身份证露出的一角赫然印着“顾明远”三个字。陆仲山心中一震,心知顾氏地产在滨城市举足轻重,案件绝非小事。
“你们几点发现的?”他问。
“两点零五。”王德辉回答,语调拼命保持镇定。“我夜巡刚好到顶层,听到北侧有响声……我们赶紧下楼找。”
“之前有谁在顶层,见到什么人活动么?”
“没有。只有顾总一个人,晚上九点多就留在办公室。其他人都走了。”
物业经理补充道:“顶层办公室门禁和电梯通道都是单独加密管理,只有顾明远本人刷卡能用。他经常加班到深夜,没见有人去过。”
陆仲山点头,沉默地做了记录。他让技术员去调取写字楼的门禁数据和顶层监控。
与此同时,物业人员带民警走进了顶层办公室。办公室面积宽敞,大窗对着城市夜景,玻璃一尘不染。办公桌上文件都摞得整齐有致,杯架里孤零零立着一只点心和半杯红酒,酒色暗红,带着未完的喧嚣。笔记本电脑屏幕黑着,旁边的签字笔转轴微微散乱。
门窗都关闭,门禁刷卡只有顾明远本人。办公室里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传真机和档案柜严丝合缝。地毯和脚垫纹理整齐,书柜的锁纹无异常。办公椅仍处于拉开状态,仿佛主人刚刚起身准备离开。顶层北侧的窗外,正对着坠亡的平台,一道落地窗直达地砖边缘。
民警用目光量度每一寸空间的细节,又悄悄记下每一项物品的状态——这是他们经验的直觉。重点关注的是那杯未饮完的红酒,和窗前桌面的指印。所有数据都被封存,等待下一步进入精细的勘查流程。
“顾总昨晚十点后就没出办公室,”物业经理反复确认,“晚上值班保安来过六次,都是例行巡查,没有异常。”
监控室技术员远程调取走廊和电梯录像。画面里,顾明远22:00独自一人进入顶层办公室,动作沉稳,神情压抑。之后没有任何人进入该楼层。二十分钟后,员工和保洁员全部下班,保洁报表时间清晰无误。此后直至清晨,通道监控都在正常记录,只在凌晨两点,顶层黑影穿过写字楼外侧,随即传来坠亡的异响。
技侦人员将所有门禁刷卡、监控录像、楼层出入信息、尸体旁物品一一做了登记,技术人员则着手封锁所有能进出的通道,防止证据被破坏。民警在顶层办公室里扫视一圈,身上的寒意仿佛被整个写字楼加重了几分。
案件发生后,物业经理严格按照流程,亲自通知了顾氏地产高管和家属。电话那头被震得失语,管理层迟迟不能相信这一切——顾明远,那个强势且呼风唤雨的地产总裁,居然坠亡于自己主导建设的写字楼之下。这个消息在公司内部传开后,整个滨城市地产圈被冰冷的夜色彻底惊醒。谁都知道,随着警方初步介入,这场风暴已然开始。
警员陆仲山简明扼要地将案件情况汇总,向上级分局汇报:死者为顾氏地产总裁顾明远,坠楼事件发生于顶层办公室外平台,初步判断为从高处坠下,无明显外伤以外的第一现场迹象,待进一步尸检、痕检、走访调查。
与此同时,写字楼又有三家媒体悄悄赶到现场,在警戒线外按下了拍摄键。警灯闪烁处,他们被民警驱赶,但依旧用手中的镜头,试图捕捉到案件的全部蛛丝马迹。民警则提防着围观者,肃然四顾,不让任何人靠近尸体。
顶层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窗外夜风呼啸,玻璃幕墙下,是整座城市沉默如石的黑暗。顾明远的遗体在北侧平台静静躺着,血色浸满周遭,他的死、他的身份、他的权势是否有牵扯、谁都说不准——警员们在夜色中交换眼神,却都明白,这不是一起简单坠亡案。
整个滨城市如同陷入缓慢的窒息,警戒线外的人群变得越来越多,却都不敢发声。顶层办公室里的笔记本电脑、文件袋、半杯红酒,很快就会成为调查的核心细节。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这栋大楼里涉及的人、事、权力与恩怨,将被一一揭开。
姿态扭曲的顾明远,无声地倒卧,仿佛一尊倒下的雕像。他的沉溺、他的荣光、他的野心,在这一夜无声中竟成了资本与欲望的祭品。写字楼顶层外的风声,在警灯和夜色中变得压迫,让人不寒而栗。
案发现场暂时恢复了平静。保安们一言不发地退回自己的值班室,物业焦虑地整理现场资料。民警则静静守在警戒线外,已然开始梳理明日调查的方向。顾氏地产的人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而滨城的外面,已经有太多人在窥探着等待揭晓的秘密。
这一夜,恒基写字楼的顶层坠亡,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风雨,在冰冷的夜里悄然无声地拉开序幕。城市依旧在沉睡,但风暴即将降临。所有的谜团和真相,都将在接下来的一天里,逐渐露出尖锐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