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村里飞出的第一只金凤凰，985毕业，全村的骄傲。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妈在村口大摆宴席，逢人便说：

    “我儿子以后是要当大领导赚大钱的！”

    然而，我遇到了史上最难就业潮。

    我投了五百份简历没人要，在被房东赶出来的雨夜，我决定脱下孔乙己的长衫，回家种田。

    我妈知道后，觉得丢尽脸面，将我赶出家门：

    “早知道你跟你那个窝囊爹一样没出息！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她逼我回城里上班，否则就要与我断绝关系。

    这是她惯用的杀招。

    令她没想到的是，我竟然毫不犹豫的签了。

    后来，我成了全村首富，省里的农学专家，我妈却哭着后悔。

    1.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见我妈的大嗓门，恨不得拿着高音喇叭四处广播。

    “我家强子可是985毕业，一辈子坐写字楼吹空调的命！”

    “这次升职加薪，特意买了金项链金镯子回来看我！”

    “他现在的成就都是我的功劳！”

    “等强子回来后我让他帮你家二狗找个体面的工作，你家诺诺的工作也包在我儿子身上！”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指节泛白。

    关于我此行回家的目的，我还没告诉我妈。

    我妈性格强势，虚荣又好面子。

    从小到大，大到填报志愿，小到我早上几点起床，她都要管。

    如果我不按照她的要求做，她就会通过道德绑架与情感绑架来逼我妥协。

    如果我回来之前告诉她我的决定，她一定不会让我回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客厅里坐着我妈的两个牌友，王婶和赵姨。

    我妈看见我时眼睛瞬间亮了，扔下手里还没择完的菜朝我跑来。

    她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动作粗鲁又急切，仿佛里面装的是金条。

    “我刚才还在跟你王婶和赵姨说，你这次升职加薪回来要换县政府旁边的大房子！”

    我妈又拿我充面子说瞎话。

    并且如果我不换大房子的话，她会想尽办法逼我换。

    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逼我的。

    王婶跟赵姨眼羡极了。

    “还是桂河的命好啊，供出个大老板儿子，以后都是享福的命！”

    我妈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拽着箱子往屋里拖，迫不及待地要打开行李箱好跟她们炫耀我给她带的“好东西”。

    我妈这么好面子，要是让她当着外人的面打开行李箱，肯定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我急忙阻止她：“妈，箱子先别打开。”

    我妈动作没停，喜滋滋地说：“咋嘞？里面有易碎品？是给妈买的按摩仪还是金项链？”

    我脸红道：“不是，里面都是我的东西，就别打开了。”

    这时，王婶和赵姨走过来凑热闹。

    “哎呀，桂河，肯定是你孝顺的大老板儿子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么鼓囊囊一箱子，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吧，强子可真孝顺啊！不像我家二狗每次回家不搬空家里就不错了！”

    我妈还真信了，不顾我的阻拦非要打开行李箱。

    结果，没看到期待中的按摩仪和金项链，只有一箱子破纸烂衣，还有上面的各种证件。

    我妈脸上的笑僵住，不死心地问我：“强子，你给我带的金项链呢？”

    我对着我妈贪婪的脸，感到前所未有地疲惫。

    “没有。”

    旁边吃瓜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妈如芒在背，有些挂不住脸。

    她强撑着笑，起身又要拽我肩上的书包，睁着眼睛继续说瞎话。

    “你这孩子，你前天还给我发了金项链和金手镯的图片，是不是在书包里？”

    2.

    从小到大，我一直活在她编织的谎言和面子里。

    刚上大学，她骗我说王婶的儿子二狗一个月生活费不到五百。

    所以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就只有五百。

    在物价高昂的京城，我不得不四处兼职赚生活费，每天累得回寝室倒头就睡。

    她在得知我兼职后，打电话频频说自己身体不好。

    我担心她，每个月累死累活赚得钱还要转给她大半，生怕她倒下了。

    因为担心我妈的身体，周末我没打招呼回了家，却看到我妈龇着大牙跟人打麻将，跟人炫耀我是多么的有出息，刚上大学就赚钱寄给她。

    可明明那些钱是她从我这里骗来的。

    我每月甚至连饭都吃不饱，一双新鞋都舍不得买，却要满足她所谓的面子。

    有次过年我跟二狗聊天才得知，他一个月的生活费高达三千。

    我妈一直在骗我。

    为了她所谓的面子，我不止一次在学校累病。

    有一次急性肠胃炎加上高烧不退，我在医院里给她打电话，让她给我打点钱，她当时在跟邻居唠嗑，不仅不关心我，还让我给她打钱。

    还有大三那年，我的实习工资才四千，她转头在亲戚群里吹嘘我实习工资三万，逼着我给表弟刘烨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当升学礼。

    为了她的面子，我四处兼职、透支信用卡、借网贷，拆东墙补西墙。

    活得像条狗，却要装成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