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周年的游轮纪念日上，引擎突然爆炸，火光冲天。

    混乱中，赵雁回紧紧抱着吓哭的实习生魏青禾，却将手里唯一的一件救生衣，塞进了我怀里。

    我刚想说谢谢，他却死死按住我的肩膀，语气温柔得残忍：

    “书宜，这件救生衣你帮青禾穿上好不好？你可是拿过市游泳冠军的，在水里能撑很久。可青禾她体弱，没有这件衣服，她会死的。”

    魏青禾躲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地揪着他的衣角：“雁回哥，我怕……”

    赵雁回满眼心疼，反手一把将救生衣从我怀里扯出，套在了她的身上，头也不回地护着她跳下救生艇。

    冰冷的海水漫过我的头顶。

    他忘了，五年前为了把他从坠河的车里拉出来，我的肺早就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别说游泳，我连憋气十秒钟都做不到。

    沉入黑暗海底的那一刻，我看着他护着别人的背影，解脱般地闭上了眼睛。

    01

    刺鼻的消毒水味将我从无尽的黑暗中拽回现实。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和旁边滴答作响的仪器。

    “你醒了？”

    一个温和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那张刻在记忆深处的脸。

    是唐元白。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斯文又禁欲。

    我的青梅竹马，如今已经是这家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

    “我……没死？”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差一点。”唐元白将床头摇高了一些，动作轻柔地在我背后垫了个枕头，“我正好在附近海域参加紧急医疗救援，在一块浮木上发现了你。再晚五分钟，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书宜，你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没有出现，我的心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我忍不住闷哼出声。

    唐元白眼疾手快地按住我，“别乱动，你的肺部因为溺水有严重的积水和炎症，必须静养。”

    肺……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又是这个地方。

    五年前，也是这里，差点要了我的命。

    病房里的电视正开着，播放着本地新闻。

    “本次‘海上明珠号’游轮爆炸事故，造成重大人员伤没……幸存企业家赵雁回先生在发布会上沉痛表示，他将用尽一切力量追究船务公司的责任……”

    屏幕上，赵雁回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特写镜头里。

    他眼眶通红，面容憔悴，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自己的痛苦。

    “我太太……她是个很善良的女人，我们本来在庆祝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如果不是我，她本可以活下来……”

    他身旁，那个我名义上的“实习生”魏青禾，穿着病号服，梨花带雨地靠在他身上，满脸崇拜地看着他，俨然一对经历了生离死别的苦命鸳鸯。

    好一出深情不悔的年度大戏。

    我看着他虚伪的表演，心脏像被冰锥反复穿刺，最终竟麻木到毫无波澜。

    “啪。”

    我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喝点水吧。”唐元白递给我一杯温水，我看到他紧锁的眉头。

    “我查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五年前，你因为车祸并发急性肺损伤，在市一院做抢救手术的主刀医生，是我老师。”

    一句话，云淡风轻，却瞬间点破了我那被赵雁回挂在嘴边的“游泳冠军”的真相。

    是啊，我曾是游泳冠军。

    可那个冠军，在五年前跳下冰冷的河水，把他从变形的驾驶室里拖出来时，就已经死了。

    这件事，赵雁回比任何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