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宿舍刚熄灯，赵磊还趴在床上刷短视频，忽然把手机往下一探，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林辰，去不去废弃教学楼？”

    林辰正靠在床头看灵异帖子，闻言抬头：“大半夜的，你有病吧。”

    “你不是平时最爱看这些怪谈吗？真让你去看看，你又怂了。”赵磊翻身坐起来，语气里全是挑衅，“就学校后面那栋老楼，论坛上不是天天有人说闹鬼？咱俩去一趟，拍几张照就回来。”

    林辰皱了皱眉：“那地方不是早封了吗？”

    “封的是正门，侧边围栏早坏了，随便就能进去。”赵磊嘿嘿一笑，“怎么样，敢不敢？谁要是怂了，输的人请一周早餐。”

    林辰看了他一眼。

    他平时确实喜欢看灵异小说和民俗怪谈，但那只是隔着屏幕看，真要大半夜跑去废弃教学楼，他心里还是发毛。可赵磊这副欠揍的样子，又让他有点下不来台。

    “就一周早餐？”林辰问。

    “加两杯奶茶也行。”赵磊说。

    “行，去就去。”林辰把手机一扣，“谁后退谁请。”

    赵磊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动作比谁都快：“这才像样。”

    二十分钟后，两人翻过宿舍楼后的小路，绕到了学校东侧。夜里风大，路灯隔得很远，树影被吹得摇来晃去，地上的影子一片乱晃。再往前走，废弃教学楼就立在那里，黑沉沉的，像一块被丢在校园角落里的旧墓碑。

    这栋楼原本是老校区留下的建筑，后来年久失修，墙皮大片脱落，窗框生锈，几年前就彻底停用了。白天还有人敢远远看几眼，到了晚上，连保安巡逻都很少靠近。

    赵磊站在围栏缺口前，咽了口唾沫，嘴上却还硬：“看吧，也没什么吓人的。”

    林辰没接话。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楼比白天看着更破。墙角长满杂草，外墙爬着大片发黑的霉痕，几扇窗户碎了一半，剩下的玻璃在风里轻轻震动，发出细碎响声。

    “走啊。”赵磊先钻了进去。

    林辰也跟上，脚刚踩进院子，心里就莫名一沉，像是周围的空气比外面冷了一截。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臂，低声说：“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冷？”

    “废话，晚上不冷才怪。”赵磊往前走，拿手机手电照着路，“你可别现在就开始营造气氛。”

    林辰没再说什么。

    两人穿过杂草丛，来到楼门口。门是半开的，铁门歪向一边，像被人硬生生掰过。赵磊用手推了一下，门轴立刻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在空荡的走廊里传出去很远。

    这一声响得太突兀，两人都停了半秒。

    “进去啊。”赵磊清了清嗓子。

    “你先。”林辰说。

    “凭什么我先？”

    “不是你提议的吗？”

    赵磊哼了一声，举着手机先进门。林辰跟在后面，刚迈进去，就闻到一股很重的灰尘味，混着潮湿木头腐烂后的气息，闷得人胸口发堵。

    走廊很长，两侧教室门大多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桌椅歪倒，窗帘破得只剩半截。头顶几盏老旧灯管居然还通着电，只是亮得极不稳定，一闪一闪，把整条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赵磊看着灯，反而来了精神：“还真有电，学校也不彻底断干净。”

    林辰盯着前面，声音低了些：“别乱说话，拍两张就走吧。”

    赵磊拿手机对着走廊拍了一圈，又故意冲着空教室喊：“有鬼吗？出来打个招呼！”

    声音传出去后，四周反而显得更静。

    林辰后背发紧：“你闭嘴。”

    赵磊笑了：“看把你吓的。你平时小说里那些胆子呢？”

    林辰懒得理他，只想赶紧走完这一趟回宿舍。可赵磊显然来了兴致，拍完一楼还不够，非说三楼以前是老教室区，论坛里传得最邪乎的就是三楼，来都来了，不去可惜。

    “你是不是有毛病？”林辰压着声音说，“赌约是来探险，不是来送命。”

    “哪来的命可送。”赵磊一把拽住他胳膊，“走走走，上三楼，拍到照片我发宿舍群，能吹半年。”

    林辰被他半推半拉着上了楼。

    楼梯间灯光更暗，墙上满是发黄的宣传标语和脱落的墙皮。两人的脚步声踩在水泥台阶上，空空地回响，一层一层往上叠，像后面还有人跟着。

    走到二楼时，林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黑下去的楼道口。

    “看什么呢？”赵磊问。

    “没什么。”林辰收回视线，“赶紧上去。”

    到了三楼，走廊比下面更破。窗户几乎全碎了，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几张破旧试卷在地上来回卷动。最靠里的教室门半掩着，门牌歪斜，字都掉得差不多了。

    头顶的灯管突然闪了两下。

    啪。

    亮了。

    又啪地暗下去。

    赵磊停住脚步，声音终于没刚才那么稳了：“这灯有点邪门啊。”

    林辰也觉得喉咙发干：“拍完就走。”

    赵磊点了点头，拿手机对着走廊录视频，嘴里还故作镇定地解说：“兄弟们，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我们已经到达传说中的废弃教学楼三楼——”

    “别录了。”林辰打断他。

    因为他忽然听见了一点细碎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板上慢慢划过。

    吱——

    很轻，却很清楚。

    赵磊也听见了，动作顿时僵住：“你听到了吗？”

    林辰没说话，视线已经落到那间半掩着门的教室上。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刚才那点逞强一下子散了大半。赵磊咬咬牙，小声说：“会不会是风吹的？”

    “你家风会写黑板？”林辰声音发紧。

    “那你还说不是你想吓我？”

    “我一路都在你后面，怎么吓你？”

    这句话一出，赵磊脸色也变了。

    走廊里安静得过分，只剩风声从破窗里灌进来。那教室门缝里黑沉沉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赵磊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看看就知道了。”

    林辰本想拉住他，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不想一个人留在外面，只能跟着进去。

    教室里比走廊更暗。几排旧课桌东倒西歪，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讲台靠墙放着，黑板上还残留着很多没擦干净的字迹，模模糊糊，看不清内容。

    手机灯光扫过时，空气里全是浮动的灰尘。

    “什么都没有啊。”赵磊嘴硬道，“估计是门板响。”

    林辰没接话。

    他总觉得这间教室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像连风都进不来。明明窗户破着，可站在里面，四周却像被什么东西闷住了一样。

    赵磊走到一张课桌边，拿手机四下拍照：“行了，证据有了，回去你别赖账。”

    “你别乱碰东西。”林辰说。

    “碰一下怎么了？”赵磊转头看他，“你别告诉我你真信这里有鬼。”

    林辰正想反驳，余光却扫到讲台上有一截东西。

    那是一支旧粉笔。

    半截，发黄，孤零零放在讲台边角，和这间破败教室一样，透着股说不出的陈旧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它，像是那支粉笔在吸引他视线一样。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走到了讲台前。

    “林辰？”赵磊喊了他一声。

    林辰低头看着那支粉笔，心里莫名生出一点不舒服的感觉。可下一秒，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上去。

    触碰的一瞬间——

    一股刺骨寒意猛地顺着指尖窜进全身。

    像一桶冰水从头浇到底，林辰整个人瞬间僵住，呼吸都停了半拍，手臂上的汗毛一下全炸了起来。

    耳边也在同一时间响起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

    【终极降鬼系统激活。】

    【绑定宿主：林辰。】

    【当前任务：降服废弃教学楼粉笔鬼（新手级）。】

    【任务奖励：积分100。】

    【新手技能发放：驱鬼微光。】

    声音毫无感情，一字一句，直接响在他脑子里。

    林辰脸色刷地白了，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翻身后的讲台。

    赵磊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吗？！”

    “你……你没听见？”林辰声音都变了。

    “听见什么？”赵磊皱眉，“你别突然发疯啊，吓我一跳。”

    林辰心跳快得发疼，脑子里那机械音却还在回荡。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系统？

    降鬼？

    粉笔鬼？

    这几个词砸得他头皮发麻。他平时是喜欢看灵异小说，可那跟亲身撞上完全是两回事。刚才那道声音太清晰了，绝不是幻听。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赵磊盯着他，“不会真被吓着了吧？”

    林辰正要说话，头顶的灯管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啪。啪。啪。

    整间教室明暗不定，墙上的影子跟着跳动，像有无数人在四周晃。

    赵磊的表情终于变了：“这灯——”

    话还没说完，教室后方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回头。

    黑板前的粉笔盒，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动了一下。

    接着，一支粉笔慢慢升了起来。

    悬在半空。

    林辰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像瞬间冻住。

    赵磊也彻底愣住，手机差点脱手：“我靠……我靠！这什么东西！”

    那支粉笔在两人眼前缓缓移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笔一划，在黑板上自行书写。

    吱——吱——吱——

    雪白粉末不断落下。

    很快，黑板上出现了三个字。

    滚出去。

    字迹刚成，白色笔画竟一点点变红，像被血浸透了一样，最后彻底化成刺眼的血色，歪歪扭扭挂在黑板中央。

    一阵冷风猛地灌进教室，吹得门板重重撞墙。

    赵磊整个人都炸了：“有鬼！真有鬼！”

    他话音刚落，转身就往外冲，连手机都顾不上拍了。人冲到门口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一下，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赵磊！”林辰下意识追了两步。

    可刚迈步，他的身体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双脚钉在地上一样，根本动不了。

    脑海里，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

    【任务已锁定。】

    【宿主未完成新手任务前，不可脱离目标区域。】

    林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走廊外，赵磊慌乱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楼道深处。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前是那行猩红刺目的血字。

    灯光还在闪。

    风声越来越冷。

    林辰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

    而且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