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是个老绿茶。

    五十六岁的人了，张口闭口夹着嗓子自称“人家”。

    她会趁我洗澡翻我的包，被发现就缩进我老公怀里。

    “人家只是好奇，想看看儿媳妇每天背着我儿子都在外面忙什么呀。”

    跟老公在卧室说话，她也不打招呼推门进来，一脸无辜的问。

    “人家是不是打扰你们小两口做正事了呀？”

    我公公六十大寿那天，她挽着一个野男人当着所有人问我。

    “人家怎么听说，儿媳妇你以前在会所干过呀？”

    那一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我百口莫辩。

    公公气到住院，丈夫骂我丢尽了顾家的脸。

    “你要是真干净，他为什么不说别人，偏说你？”

    我喝的酩酊大醉，脚一滑掉进了江水里。

    再睁眼，我回到寿宴这天。

    老绿茶是吧？

    我倒要看看这次是谁晚节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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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眼时，呛水的感觉还停在嗓子里。

    门外传来一阵黏糊糊的笑声。

    “哎呀，你们别总夸人家啦，人家今天都紧张死了。”

    “老顾六十大寿，人家当然得打扮漂亮一点呀。”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当老婆子的不重视他呢。”

    这是我婆婆周秀芸的声音。

    每天穿着粉色针织衫，顶着一头卷发，脸上抹的白惨惨的。

    五十六岁的人，偏偏还总学年轻女孩那套，张口闭口叫自己“人家”。

    今天是公公顾建德的六十大寿。

    我忙前忙后操持了半个月，定酒店, 拟宾客名单, 排座次, 订伴手礼，连台上的寿桃摆件都是我亲自盯着人改的。

    可到了晚上，婆婆却挽着一个陌生男人上台。

    她捂着嘴，一脸天真无邪。

    “人家很好奇，为什么这位先生说，我儿媳妇以前在会所陪过他呀？”

    她一句话，就毁了我的一切。

    我拼命解释，可没人信。

    婆婆哭着说她只是好奇，不是故意的。

    老公沉着脸让我别闹。

    公公当场气的捂着胸口倒下去。

    寿宴彻底变成笑话。

    后来公公住院，顾承安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你要是真干净，他为什么不说别人，偏说你？”

    那天夜里我被赶出家门，喝醉酒掉进没有栏杆的秀江中。

    我闭了闭眼，指甲狠狠的掐进掌心。

    我真的回来了。

    “知夏，你怎么还在里面啊？外头宾客都快到齐了。”

    顾承安探进头来，还是那副斯文体面的模样。

    可现在我只感到恶心。

    他皱了皱眉，有点不耐烦。

    “你别又在这种时候耍脾气，今天是爸六十大寿，妈也挺辛苦的，你让着她一点。”

    无论什么时候，他第一句永远是让我让着她。

    我嗤笑一声。

    “你妈辛苦？”

    顾承安被我笑的一愣。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顺了顺衣裙。

    “就是想说，一家人还得是一家人。”

    宴会厅全是忙着端盘送酒的服务员。

    我一边走一边思考。

    前世我输，不是因为我不占理。

    是我把自己困在了不停解释这个死循环里。

    我总想着，只要说清楚他们就会信。

    可直到死我才明白，想害你的人从来不在乎真相，他们只在乎你能不能顺理成章的成为牺牲品。

    我刚走到宴会厅侧门，听见安全通道那边传来压低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