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了十年小饭馆，最拿手的是红焖鹅腿。

    丈夫最落魄时，是我靠这道菜养活了他。

    后来他升了店长，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从后厨赶走，换成他新招来的女徒弟。

    女徒弟第一次掌勺，就把鸭腿当鹅腿卖给老顾客。

    客人吃出来后闹到前厅，丈夫却当众指着我说：

    “这配方一直是她管的，出了问题找她。”

    我看着他护在女徒弟身前的样子，忽然觉得可笑。

    这些年，他吃着我熬出来的汤，踩着我攒下的人情，却嫌我满身油烟不够体面。

    我没争，只把祖传卤料方子从墙上取下来。

    他脸色终于变了。

    “你走了，店怎么办？”

    我笑了笑：“鸭腿都能当鹅腿卖，你还怕没人替我吗？”

    第1章

    “方子你拿走可以，但别闹了行不行？前厅还一堆客人等着呢。”周沉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习惯性的安抚。

    我没看他，把那张泛黄的卤料单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我没闹。”我说。

    周沉叹了口气，伸手想揽我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你委屈。晓晓刚来，不懂事，我回头说她几句。你先把方子挂回去，今晚我带你去吃日料，好不好？”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顺手把灶台上的火关了。

    “周沉，鸭腿当鹅腿卖，这是诈骗。”

    “哎呀，都是老顾客，吃进肚子里能有什么事？”他皱起眉，觉得我小题大做，“做生意哪有那么死板的。晓晓也是想给店里省点成本，她一个小姑娘，你当师娘的让着她点。”

    “师娘？”我咀嚼着这个词，觉得荒谬。

    “对啊，她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喊师娘，你教她点真本事怎么了？”周沉理直气壮，“你防着她，是不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心胸别这么狭隘。”

    后厨的门被推开，林晓晓探进半个身子。

    “师傅，师娘，前面客人还在催呢。”她眼眶红红的，绞着手指看着周沉，“师傅，是不是我又做错了？师娘要是生气，我去给客人道歉，大不了我赔钱。”

    周沉立刻转身，声音放柔：“道什么歉，有我在呢。你去前厅给那桌送个果盘，就说后厨马上好。钱的事不用你管。”

    林晓晓破涕为笑，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谢谢师傅。师娘，你别生我的气了。”

    说完，她转身跑了。

    周沉转过头，看着我：“你看，她态度多好。你就是太敏感了，天天绷着个脸，谁看了不压抑？把方子给我，我进去做。”

    我摇头：“方子是我祖传的，不传外人。”

    “我是外人吗？”周沉气笑了，“我们结婚三年，这店是我们一起开起来的。你现在跟我分内外？”

    “店是我租的，营业执照是我的名字，当初你连两万块钱押金都拿不出。”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周沉脸色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堪，随即换上无奈的笑：“好，你的店，你的方子。那你做，行不行？算我求你，老婆。”

    我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我不做了。”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拔高了一点。

    “字面意思。”我拿起自己的包，“我累了，想休息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