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七十二小时，程嘉临还在陪白月光完成“婚前告别大转盘”。

    转盘是叶依依订的，说只要转完十个愿望，她就放他走。

    国庆凌晨我急性阑尾炎，疼到在急诊椅上蜷成一团。

    转盘转到“陪她看最后一次海”。

    程嘉临拔掉我输液管：“依依怕以后没机会了，你别这么小气。”

    我咬破嘴唇，自己按了呼叫铃。

    领证当天，叶依依穿着婚纱坐在大厅中央转动转盘。

    指针停在“延期一年”。

    她哭着说只是想留个纪念。

    程嘉临拿起排号单，当着我的面撕碎：“就一年，我等得起，你也等得起。”

    我捡起碎单，指尖被纸边划出血，走向门外的人。

    京圈太子爷薄宴舟等我三年，连喜糖都提前备好了。

    我说：“这转盘，你俩自己玩吧。”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的时候。

    婚庆休息室门被猛地踹开。

    一大群捧着婚纱和摄像机的工人涌进来，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叶家长辈。

    1.

    “把摄影团队让给依依。”

    叶家大伯把一张转让协议拍在我面前，纸角刮过我还在渗血的指尖。

    我盯着那行加粗的字，喉咙里像塞了冰。

    “不让。”

    叶家大伯冷笑一声，反手夺过我攥着的碎单，狠狠按进我掌心。

    纸边割开的旧伤口又被压住，血一下子洇了出来。

    我抬头看他。

    婚庆休息室的门还晃着，叶父叶母簇拥着脸色苍白的叶依依进来。

    叶母一开口就带着哭腔。

    “星回，依依被你气晕了，她现在心脏还不舒服，你就当积德，把今天的摄影团队让给她拍一张圆梦婚纱照。”

    我看向被他们护在中间的叶依依。

    她穿着婚纱，眼尾泛红，手指却稳稳地攥着那个镶金边的大转盘。

    我笑了一下。

    “她穿婚纱坐大厅中央转盘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心脏不舒服？”

    叶依依立刻红了眼眶。

    “姐姐，我只是想留个纪念，没想抢你的。”

    程嘉临紧跟在她身后进来，西装领口还沾着雨。

    他看见我满手是血，眉头皱了一下，却只是把叶依依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沈星回，依依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你连一年都等不了，连个场地也要跟个病人计较吗？”

    我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胸口一阵发冷。

    “程嘉临，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他避开我的视线。

    “证可以晚点领，依依的身体等不起。”

    叶父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晚点？你们年轻人不懂事，我们叶家不能看着依依受委屈。”

    叶家大伯把笔塞到我手里。

    “签了，今天摄影团队先去给依依，你们的婚纱照明年再拍。”

    我把笔扔回桌上。

    “我说了，不让。”

    叶母突然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怎么这么狠心？依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她另一只手把一张诊断书拍在我脸上。

    纸页边缘擦过我的眼角，火辣辣地疼。

    我低头看清那行字。

    先天性心脏病，建议避免情绪刺激。

    周围跟来的婚庆工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新娘也太咄咄逼人了。”

    “人家都病了，让一下怎么了。”

    “听说还非要抢今天的摄影棚。”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所以你们就拿这张纸，来抢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