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他们的地狱
发布:2024-01-19 19:41 字数:2484 作者:慕歌
张二从此在海象身体里常驻,他的痛苦被人们当成乐子,他口中吃到的鱼无论再新鲜,等咽下去时也会变成腐烂不堪,腥臭难忍的肉。但是他吐不出来,只能咽下去,不断的重复死亡与痛苦。
这是他的地狱。
“罗罗罗……吃饭喽,乖乖们。”清早,男人端着一盆猪食正在给猪仔们喂饭。猪食就是农村常做的那种,用玉米不磨太细,粗愣愣的碴子在锅里面煮成糊糊,再加上新鲜割的猪草搅拌搅拌就是自家猪喜欢吃的了。
“他爹。”
屋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手里还牵着个小姑娘:“我送咱们家妹娃儿上学去,你等哈吃了饭记得去给地里灌水。”
“晓得袅!”男人放下手里的猪食桶,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过去抱着小女孩高高兴兴的举过头顶还甩了两下:“平安,爹的平安要去读书喽!”
叫平安的小姑娘“咯咯”直笑,旁边母亲看的胆战心惊没好气的把姑娘接过来:“一把岁数的人了,玩起来还没点儿分寸,你当你还是那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子,不怕闪了腰也不怕把平安摔倒。”
“嘿嘿。”男人并不还嘴,笑着冲闺女挤挤眼睛:“对了,等哈我还得上山喇点猪草回来。后山长的猪草真好啊,以前咱们家的猪吃东西挑嘴。几次都是把玉米碴子吃了,猪草丢下,你看它们现在吃的多香,连草带碴子一块儿都吃下去了。”
“行,中午想吃啥我回来做。”女人没反驳,的确,后山上突然长出来密密麻麻一大片猪草,长得是相当旺盛,还汁水多足够甜,猪可喜欢吃了。
附近好多人都去后山上割猪草,那草也是奇怪,今天割秃一大块,明天又长出来了。长势旺盛茂密异常,相当的喜人。
他们都看不到,在土壤的深处,植物的根部,埋着一块相当巨大的琥珀!
琥珀的中间全都是一个不断张口喘息的人影。所有的猪草都是从人的身体上长出来的,他的身上布满了植物的根,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那些根有些还在不断的蠕动着,拼命往男人的口鼻钻进去,捅入身体又包裹住内脏,发了狂的吸收着养分。
吃的越多,它们当然就会长得越好,反正男人身上的养分是吸收不完的。无数草的细根纠缠在一起,它们早已不是白色或褐色,而是一种相当诡异的暗红,又如何?一条条纤细的红色小蛇在人的皮肉里不断的穿梭,其中有不少细细的尖已经扎透皮肤冒了出来,在琥珀的包裹下轻轻摇晃着,远远看上一眼都会令人觉得头皮发麻。
其实说是人已经不大准确,他没有什么人形了。只有勉强的五官轮廓。
“呜呜呜……”刘四舌头还是完好的,殷青锁为了在他身上种满草籽,只能无可奈何又心疼破坏了自己第一个完美的艺术品,把琥珀中间挖空,然后才将人放了进去。
这让草有了生长空间的同时,也让刘四有了呼吸的余地。他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憋死,因着植物早已让他没了呼吸的力气,只是每一次心脏的跳动所带出的血液,都会成为猪草最好的养分。
他就安静在漆黑的,无人发现的地底,感受着自己身体被人割断,血肉被猪撕咬的疼痛吧。
毕竟猪草是有了他才长出来的,如此感应相通也不算是辜负。
这是刘四的地狱。
“都别偷懒啊,一个一个跳,好好锻炼,马上就要比赛了,注意你们的起跑姿势,撑杆的动作规范好——!!”
教练不断的鼓掌,鼓励着学生们一个个的跳过去,看他们灵活的落在垫子上而后身姿轻盈的下来。
“教练,今天的垫子格外软哎,是换了新的牌子嘛!”有学生好奇,站在垫子上面蹦来蹦去的踩了很多下,简直是拿来当蹦床玩了。
“什么软不软的赶紧下来,一直都是同样的垫子,别耽误后面的人训练啊。”教练翻了个白眼,学生们嘻嘻哈哈的跳下来,继续去准备自己的下一跳。
他们看不到,他们当然不会看到柔软的垫子中有一个已经被踩成烂泥的人。他还在不甘心的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看着学生们朝气蓬勃又青春洋溢的模样。
是别人美好的生命,已经和他无关。
殷青锁挺贴心的,知道李一李三关系好,专门把兄弟俩放在同一个地方。
离得不远,撑杆跳训练场旁边就是篮球场。
李一每天看到弟弟的头被人当成球打来打去,在地上一次次撞碎,又一次次恢复完整,听着弟弟痛苦的哀嚎声。
李三也能看到哥哥躺在垫子里不断被人踩烂。踩在胸口,踩在腿上。踩在他的脑壳上。他被踩成一滩烂肉,一堆碎骨头,却不会有人发现。
他们的身体,灵魂,会被永远的禁锢在这些物品里。可不是说,换一个垫子,换一个球就能解决的问题。
曾经肆无忌惮,仅仅是因为看到婚纱照上新娘长得好看,便残忍虐杀夫妻俩的罪犯们。
可以好好的待在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地狱中了。
邓忆远踏出单元门,扑面而来的灰尘气味呛的他咳嗽连连。本以为能见到路灯,花坛,却未曾想到眼前的灰尘散去,他绝望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原来的家中。
他想跑,但身后即便是破破烂烂的木门,也不是他现在能推得动的。确切说他没办法推,手上动作稍微一松都感觉自己的头要掉下来。
怎会如此呢!
邓忆远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活着就好啊,活着就有希望。
所以他不敢松开手,只能强忍着眼泪到床边坐下。村子像是荒废了很久,蛇,鼠,虫蚁四处乱爬。就在他惊恐的眼睛中,一条细细的蛇缓缓顺着他的身体往上游动着……
“别,别过来啊,你赶紧滚,我,我又不是什么尸体,我是大活人,你往我身上爬什么!!”看着比婴儿小手指还细的小蛇,邓忆远咬着牙不断怒骂。
但是蛇怎么能听得懂人话,它围着邓忆远身体转了两圈,那种冰冷滑腻的滋味让他控制不住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容他想出对策,蛇游荡了一会后停下来,竟然仰起头一下钻进了脑袋和脖子连接的伤口处!!
那种冷嗖嗖的感觉从喉管断裂处一直往下蔓延,他终于忍不住了,大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双手松开的同时,头直接从脖颈上滚了下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伤口喷出大量鲜血,如喷泉一样直冲房顶,染红了房梁以及上面的灰尘……
邓忆远的死亡时间很漫长,在剧烈痛楚中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意识才彻底消散。
他以为在不甘中迎来了解脱。
不曾想,当老鼠啃食身体的疼痛催着他睁眼后,邓忆远发现自己依旧坐在床边,依旧保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
每一次死亡时间都会加倍延长,不过其实也无所谓啦,时间对邓忆远来说已经完全无用,只是某鬼一点小小的恶趣味罢了。
已经很费力了,她自然不介意再多一道恭喜。
殷青锁很是疲惫的伸了个懒腰。
活基本上干完了吧?
她觉得自己如此努力,甲方大佬肯定满意!
于是摸着饿瘪的肚子,准备去谢绛离家蹭吃蹭喝。
不过……
那个蹲在门口撬她门的小子,到底要多久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