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奶奶姓徐，徐奶奶本来在外跳广场舞，咋就听说大商场里出事，摔死了一个小男孩！当场给她吓得赶紧给便宜儿媳妇打电话，想问问她乖孙孙怎么样。今天也是儿媳妇说要带孙子出去买点新玩具，可别把孩子给害死了啊！

    在打了两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后，徐奶奶更是慌的心口疼，生怕自己儿子唯一的独苗苗也出什么问题，急匆匆想往外跑去商场里看看。路上遇到经常一起跳舞的老姐妹，对方见她急匆匆的忍不住问：“老姐姐，你这是干啥啊慌里慌张的，走路可小心点，一把年纪别再摔到了！”

    “你别说了，我刚听他们说呀，创新天地的商场出事，摔死了一个小男孩！我儿媳妇正好带孙孙去商场买玩具，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我慌的很怕孩子出事了，赶紧过去看一眼。”徐奶奶急得拍大腿：“天杀的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活不成了喽！”

    “害！我当什么，怎么会有事？我刚回来还看到你媳妇儿带着孙子从大门口进来，好好的呢，你不要胡思乱想。”老姐妹听清楚原委才笑了。满院子里谁不知道老太太拿孙子当眼珠子疼啊，平常舍不得，舍不得骂，孙子在外面闯祸惹事，谁要是敢说半句不好，老太太能上去跟人拼命！

    时间长了他们学机灵，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只要看到这家小男孩儿啊，就绕开了走，生怕沾住一星半点。

    她儿媳妇人还不错，勤快能干好说话，就是命苦了点，男人早早去了。偏偏摊上个厉害婆婆，说死说活不允许改嫁，就要她守着带孩子。平常也不见对儿媳妇多好，一天天的非打即骂，有时候啊半夜的骂声楼上楼下都听得见。

    他们平常也不是没劝过，年轻守寡不容易，也别耽误别人，趁着年轻改嫁了还好一点儿，总不能让别人真就守着个孩子过一辈子吧。

    老太太不行，就是倔的很，说啥她丈夫也死的早，自己一辈子还不是守过来了，换她就不成了？！

    能一样嘛？！你丈夫死的时候，你小儿子都十来岁了，可是你儿子死的时候，别人女的可是刚生完孩子不久呢！

    还不能说多，说多了老太太开始骂，站别人家门口整宿整宿的骂，说什么看不得他们一家好啊，教唆的她孙子没娘，一堆丧良心的东西呀……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后面再也没人敢劝了。

    “真的？你可别忽悠我，我心脏不行禁不起吓啊！”徐奶奶顿时喜形于色，抓着老姐妹一连串的问。

    “真的真的，人命关天的大事，我还能忽悠你不成吗？刚才进来的时候还在门口和你媳妇说了两句话，别人买了一大块肉，说今天回来给你包饺子吃！”

    “那我孙子呢？”

    “肯定是在旁边牵着呗，好好的两个人，你就别瞎想了。”

    话赶话说出来，老姐妹还是没忍住道:“老姐姐，你别怪我嘴坏。你媳妇真是个不错的人，你想让她守着，起码对人家好一点是不是？一家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你也别总天天摔锅砸碗吵的家里不得安宁。”

    老太太知道孙子没事后放心了不少，对别人的劝说向来是听不进去，不耐烦的摆摆手:“她活该！命贱害死我儿子，活该受一辈子苦！我是代表老天爷惩罚她，让她下辈子好呢！”

    说完不给别人再开口的时间，一晃一晃的往家里去。

    老姐妹愣了愣，长长叹口气：“好好的都是什么日子啊，真是的……”

    说归说，叹归叹，到底是别人家的生活，她没有权利也懒得过多干涉。

    回家进门听到“咚咚咚”剁肉的声音，徐奶奶顾不上别的，立马跑到孙子房间，看到趴在地上玩积木的孙孙才彻底松了口气：“哎呦！奶奶的乖孙啊，幸好你没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奶奶真是活不下去了啊！”

    “奶奶你别烦人，我在玩积木，你看你把我刚拼好的积木都撞散了了，我和妈妈去一下超市能出什么事情啊？” 她是亲亲热热，小男孩却满脸不耐烦的把她推开，一扭头继续去玩自己的玩具。

    “好好好，奶奶的乖孙儿，奶奶不打扰你，你好好玩啊。”被孙子推的一屁股摔在地上，徐奶奶也不生气，依旧是笑眯眯的摸了摸他脑袋：“乖孙力气就是大。”

    不想继续打扰孙子，她退出房间，等看到厨房看见正在剁肉馅包饺子的儿媳妇，徐奶奶顿时换了表情！

    “你说说你是不是个丧门神？让你带孩子出去转一圈，去商场多久啊？商场里就死了个孩子。都是被你给克的，你就应该待在家里别出门，你出去就是一个祸害，走到哪儿都能害死人！”

    她对着儿媳妇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恶声恶气的说着话，手指恨不得戳到对方脑袋里，瞧着模样像是恨不得冲上去把儿媳妇给撕碎了才解恨！

    “婆婆，我们是出来后才听说商场出了事。为什么又扯到我身上？和我没关系。”女人表情淡淡的，对老太太的谩骂指责没有任何反应。

    低头剁着手里的肉，将一大块肉细细的剁成肉馅后，再加入葱姜水和各种调料，还有切好的嫩白菜叶开始搅拌起来:“您要是闲着没事，不如帮我把面弄好。我做的快点能早些吃饭，省的饿着。”

    “我说什么你还敢顶嘴了？我看你真是三天不挨打，你皮痒了是不是啊！还敢来使唤我办事，你真是鬼迷了心眼，不知道自己姓啥名谁了，老子是你能使唤的吗？！”

    以往忍气吞声的女人现在不仅还嘴，更是使唤自己干活！徐奶奶顿时觉得自己身为婆母的尊严受到侵犯，扬起蒲扇样的巴掌朝着女人身上打过去，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我打死你这个死了爹死了妈，没人教的丧门星！”

    谁知印象里女人被打的哭哭啼啼画面并没出现，反而是她手上剁肉的菜刀不过微微一抬，徐奶奶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便感到掌心里传来一阵痛意！！

    她“嗷”的收回手，低头一看，手掌中间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连血液都是慢慢的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始往外冒！！

    “你……你敢对婆婆动刀子？！！”

    徐奶奶疼的龇牙咧嘴，她抓过厨房的纸巾捂住伤口，老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一贯揉扁搓圆的儿媳妇今天是疯了吗？鬼上身了？！居然对着她挥刀子？！

    “婆婆，我在剁肉，你随便动我，我会习惯性的用刀挡一下。菜刀今天刚刚磨过有点锋利，你自己要小心，注意安全。”女人依旧没什么表情，全然不在意老太太的鬼哭狼嚎，端着肉放在一旁，又倒出面粉加上水开始和面。

    “我……你……”

    徐奶奶气的嘴唇哆嗦，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天啊！地啊！我命怎么这么苦啊？丈夫死的早，儿子也死的早！！就剩个儿媳妇还不孝顺，敢对着她亲婆婆动刀子！老天爷呀，我真是丢死人啊，一把年纪还要被媳妇儿打，不如死了算了！！”

    其实坐地上痛哭应该配合上手拍大腿的动作，才更有吸引力一点。但是徐奶奶现在手受伤了，她只能用两条腿不断的踢腾地，来代替拍大腿：“丢人啊，丢人……”

    哭声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她儿媳妇回头看了她一眼。

    平静的，冷淡的，毫无波澜的眼神。

    让徐奶奶一瞬间全身发麻！

    有种直逼心底的恐惧，硬是让她闭上嘴，剩下的话再怎样也哭不出来了。不仅仅如此，她的耳边诡异的响起窃窃私语，如同恶魔在不断地低声念着什么！！

    听不清楚具体说的什么，但片刻之间她已有种深坠地狱的恐怖感，周遭的一切事物快速往上移，变得模糊，四周光线突兀的黯淡下去！明明在家里的地板上，她又感到自己身体在急速的下坠，坠落。

    令人窒息的失重感尚未过去，身处黑暗的空间里开始伸出无数双小鬼的爪子，不断的揉捏撕扯她的身体！老太太甚至亲眼看到自己有一条手臂都被拽了下来，得逞的小鬼兴奋叫着张开满是獠牙大嘴一口啃下！

    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她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刚才的所有经历恍若一场梦境，只是徐奶奶清楚察觉自己身上已经冷汗遍布，胸口失控快速起伏着，让她只有不停的大口喘息，才能令剧烈跳动的心脏稍稍平复几分。

    “呼哧……呼哧……”

    徐奶奶嘴唇哆嗦，无论如何努力还是说不出半个字。她的四肢僵硬冰冷，分明是炎热的天气，却感受不到半分温度！

    “婆母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女人已经开始揉面了：“是不是在外面跳舞有点中暑了？先到房间里躺躺，休息一会儿，喝些水吧。饺子做好了，我会叫你出来的。”

    “哦……好，好。”

    她可算找回自己的声音，当下不敢停留，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冲进自个房间，直到躺在床上，她才有种真的活过来的滋味。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外面叫着出去吃饭了。

    徐奶奶老实许多，现在看到儿媳妇，不知为何她的心开始突突直跳，像是老鼠见到猫一般不由自主的想逃跑。

    “婆婆，快吃吧，刚包好的饺子。”女人坐在她对面吃起来。

    “好，好。”

    徐奶奶听话的夹起一个饺子咬开。

    别说饺子包的很好吃，外面白面相当劲道，里面的肉馅鲜美多汁，随着咀嚼回味会变得更加明显。馅儿味道调的刚刚好，一口下去还能咬到脆生生微甜的白菜。都不需要蘸醋，饺子的滋味已经很美妙了。

    而且皮薄馅大，要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白面皮下隐约透出肉馅轮廓的模样。

    “你今天饺子包的还挺好吃的。小宝呢，怎么不见出来一起吃饭？”

    一连吃了几个饺子，徐奶奶心中的恐惧可算是消减不少，才注意到孙子没上桌吃饭。

    “他不用吃饭。”湛以珂低头吃着盘中饺子，轻声道：“看来，你也不是很疼爱你的孙子。”

    “什，什么？”徐奶奶没反应过来，她嘴里还在嚼。

    湛以珂没回答，只是挑了个大饺子用筷子将饺子戳破，把里面煮熟的肉馅翻出来，一点一点扒拉开露出包着的四分之一耳朵：“你连他的肉是什么味道也没吃出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