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琴瑟
发布:2024-01-18 16:30 字数:2395 作者:许你七日暖
慢慢的魏予安也有了灵性,弹奏起来有了自己的见解,时不时也能和琴瑟交流一番,亦师亦友。魏予安必须承认,琴瑟是她在广文堂这段时间的拯救。
那时她受李妙音影响,和父母不亲,受了委屈也不肯和父母讲。加之魏予安的父母都是常年上战场的人,为人直爽,脑子里没有那些个弯弯绕绕,也不会教魏予安为人处事的道理。
是琴瑟教她弹筝、处事、交友,后来她嫁给洛竞川,出入不在自由,也渐渐和琴瑟断了联系。之后她一心辅助洛竞川,为他排忧解难、出谋划策、笼络人心,慢慢的就不碰古筝了。
她成皇后那年,邻国动乱,洛竞川召开宫宴,周边国家都派使者前来。燕国使者挑衅,让京城皇后为大家献曲,洛竞川为了缓和与他国的关系,便应允了。魏予安只得听从命令,她耻辱、愤怒,想着从嫁入这皇宫后所受的种种委屈,作曲一首《远思》
那时她坐于古筝前,手指轻轻拨动,曲音悠扬而出。这首曲子,是她心中所有的悲凉和怨气,是对命运的无奈与反抗后的凄凉。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刀,割开了她内心深处的伤口。
那日宫宴后,《远思》就被流出,在民间广受赞赏。人们都说,这曲子比琴瑟弹奏的每一曲都要触动人心。而琴瑟”妙音仙子“的美誉,从那日后也在没人称呼过她。
魏予安以为此生再没机会与琴瑟相见,却在某日,洛竞川将琴瑟传进宫中。时隔多年再见,两人都变了模样,可是聊起筝,又好似回到从前。当时琴瑟主动提出要多留在宫中陪陪她,而那时的她在这深宫中也的确需要有一位知己相伴。好在,洛竞川同意的很快。
琴瑟的到来又一次为她悲惨生活带来一丝光亮,虽说心情越来越好,但身子却越来越差。直到那日琴瑟与她前来谈心,那日她们喝了一些酒,但只是一些却不会致人神志不清,更不会作出与守夜奴才发生关系的肮脏之事。
魏予安被关在牢中那段时间想了很多,归结到最后,就是琴瑟当时给的酒有问题,这分明就是他们乌合之众陷害于她。魏予安痛心疾首,她能明白洛竞川为何致她于死地,也能明白魏予诺为何致她于死地。
可直到这一世重生再见,魏予安还是不明白,琴瑟为何要害她。她对琴瑟的情感实在太复杂了……
琴瑟注意到魏予安的眼神,不由皱眉。那女孩眼中看似清澈,可再深瞧,却不明白其中的意味了。琴瑟清了清嗓子,问到:“魏大小姐,我们从前可曾见过。”
魏予安收回思绪,笑着回应:“未曾见过先生,却也常常听闻您‘妙音仙子’的美誉,没想到如今能见到真人。“魏予安这话没错,也说出不少学生的心里话。‘妙音仙子’这称呼已经不止京城,就连其他国家也都能听闻。可见琴瑟的实力非同一般。
“我也不过是个弹琴之人,没什么特别的。如今来广文堂教授,就是希望将我的所学教于大家。说到此处,我也有个问题想来问问大家。”琴瑟看向下面坐着的学生:“你们认为学乐器的意义是如何的?”
一个女生起身回答:“学生以为,学乐器可以让人静心。学成之后也能很好的展现自己的能力,为家族争光。”
“说的很好,还有没有人有其他的想法。”琴瑟问到。
又一女孩说:“能展示身份,还能学会很多知识,增加自己的见识。”是了,在如今能学的起乐器的可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普通老百姓可没机会学得这些。
另一人接话说:“还能为自己找到一个好人家,嫁得如意郎君。”
其他女同学被逗笑,大家开始小声交谈。
琴瑟点头,目光不知为何瞥向魏予安,只见那女孩低头摆弄着书本,神色漫不经心。琴瑟对着魏予安问到:“好了,安静些。魏大小姐认为学得乐器的意义是什么?”
魏予安回过神,起身看向琴瑟,良久未开口。她只是觉得这一幕尤为熟悉,不过那时是她问向琴瑟的,她问琴瑟学筝的意义,琴瑟是如何说的呢?
看在魏予安一直不回话,下面的同学起哄:“先生,魏大小姐应当是不知道吧,毕竟在寺庙待了许久,怕是连琴的样子都没见过。”
众人开始讥讽嘲笑,琴瑟却冷了脸,看向刚刚说话的女生,反问:“我竟有一瞬不明白你们为何来此学习。你们来学习,是要懂礼数,知进退,明得失,辨是非。可如今……”
琴瑟不满摇头:“可如今,我看你们只是来学一些浅薄的知识,增长一些微不足道的技能,而最重要的做人之理却一窍不通。这样的你们,我真是失望至极。”
女生们被琴瑟的话说得哑口无言,不敢再说什么。
魏予安看向琴瑟,说到:“学乐器无用。”
琴瑟一愣,学生们也惊了。想过魏予安会答不出先生的问题,却没想到说出的话如此偏离。
魏予安没有理会他人的神色,接着说:“学乐器无用,因为只是学得技能,展现给他人做做样子。懂乐器才有意义。唯有真正将自己代入琴声中,或是劝解别人,或是宽慰自己,皆能展现出乐器的意义。”
“通过乐器传出此意,获得此意,懂得此意。这乐器才能发挥作用。”这话是前世琴瑟说与她的,如今魏予安又说了回来。
琴瑟没有说话,盯着魏予安看了许久,半晌肯定到:“魏大小姐说的很对,你们之前说学乐器的意义大多都是为了向别人展示,实则学乐器更是为了自己。等你们真真正正唔得此意,才算是有了灵性。”
琴瑟很会教学,她给每人都发了一把古筝,一边理论指导,一边让学生亲自触碰这古筝:“这古筝是最容易入手,也是最难学的乐器。我和上一位教你们的先生沟通过,也了解了你们过去接触过的乐器,萧也好、鼓也罢。乐器之前有所不同,又相互关联……”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琴瑟待人温柔,教学又有互动极为有趣,学生们都学得很是认真。每节课中间会休息一刻钟,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出去休息,唯有魏予安还留在屋内。
琴瑟走向魏予安,笑着说到:“你从前可是学过古筝?”
魏予安摇头:“学生未曾学过,只是在灵光寺见有的姑姑弹过。因而自己对这筝也是极有兴趣的。”
琴瑟刚刚教学,其他学生操作起来都很是生疏,可她却瞧见魏予安的动作,一抬一放间极有韵律,没有十年的练习是无论如何都达不到的下意识动作。
若是说没学过琴瑟是不信的,但她也不多问,只对魏予安说:“你有慧根,日后若是无事,可以常来我这里走动。”说罢转身离开。
魏予安看着琴瑟离开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如若前世害她之人不是琴瑟该有多好,只是可惜了。拉弓没有回头箭,她们二人终究是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