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没多久，警察就过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还带着刘勤。

    他们说刘勤报了警，说他妈妈点燃了煤气，想带着他一起死。

    我突然很想笑。

    简直是作茧自缚，愚不可及。

    警察们开始批评我，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采取这种极端的形势。

    旁边的谢春芳和刘强也在帮腔，他们都劝我想开点。

    刘勤则是怯生生地躲在警察身后，一言不发。

    「行了，我打断一下各位的自我高潮。」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监控视频，递给了离我最近的一个警察。

    视频里，刘勤一个人在家关紧了所有的门窗，鬼鬼祟祟地打开了煤气灶后，就离开了。

    「各位警官可以查一下，当天这孩子还去警局报了警，说我虐待他。」

    「谁知道，把他赎回来后，家里还有这出等着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刺向了刘勤。

    他突然冲向了警察，一把夺过手机，看着视频中作案的自己。

    然后，他就破防了，把手机一把摔在地上，开始疯狂地踩。

    「警察叔叔，她骗人，我根本没有做这种事情。」

    我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踩吧，我已经全部发给警察了。」

    刘强突然坐不住了，拉着我劝道。

    「警官，这就是小孩恶作剧，你们别听他妈妈胡说八道。」

    我一把撒开了他的手，冷呵道，「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别装了刘强，我还有你入室偷窃的视频，你和你儿子就一起坐牢去吧！」

    自从他跟着刘勤去过我家后，就偷偷记住了我家的密码。趁我不在，时不时地就从我家顺走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我早已计算好了金额，够他坐几年牢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谢春芳突然暴起，冲过来掐住我，但直接被几个警察拖走。

    她口不择言「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害我全家！我要你不得好死！」

    我将额前的碎发别在了耳后，淡淡道，「不得好死的是你。」

    16

    病房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是我闪送的亲子鉴定到了。

    我把我与刘勤还有刘岩的两份亲子鉴定复印件都递给了警方，娓娓讲述了这十年来的种种因果。

    十年前，刘强出轨王珊。

    王珊生了个带有先天疾病的孩子，也就是刘勤。

    谢春芳将两个孩子对调，蓄意遗弃了刘勤，还骗过了所有人，咬死丢的那个孩子是我的亲生儿子。

    我花了十年时间，费尽心力找回的孩子，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而这个孩子，甚至还想蓄意谋杀我这个妈妈。

    听完所有后，刘勤开始乱砸东西，对身边的警察拳打脚踢，嘴里嚷嚷着，「我不信，你在骗我！」

    但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几个警察合力一起制住了他。

    谢春芳在一旁捂着胸口大喘气，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刘强搂着她，悲声道，「够了！别说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咱妈！」

    我一眼就看出来谢春芳又在装，于是冷冷讽刺道。

    「哦，所以呢？

    「你妈是太皇太后还是王母娘娘？

    「违法犯罪一句话就能接过？」

    刘强被我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说了，不得好死的是你们。」

    一旁被警察压制住的刘勤突然开始哭。

    「警察叔叔……都是我爸爸让我做这些事的……我不想伤害我妈妈的……」

    谢春芳突然就一点事都没有，像个母鸡一样护着刘强。

    「你个畜生！刚害完你妈，就来害我们！我当年就应该把你掐死后扔得远远的！」

    病房内，满目荒唐，还在为谁害得谁，谁教唆得谁而争吵。

    我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

    17

    我全权委托了我信任的律师，让她帮我处理所有的事情.

    而我自己则独自在医院休养了一个月，没人再来打搅我。

    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里，法院的裁决书下来了。

    律师在电话里难掩激动，我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她眉飞色舞的样子。

    「尽管刘勤咬死说是刘强的教唆，但结合他起初报警的谎言，法官对他的言论不予考虑。而且他才十岁，属于未满十四岁完全不负刑事责任的未成年人，顶多能进少管所改造一下。

    「但监护人是需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的。您与刘勤既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收养关系，所以这个责任理应归到刘强头上。

    「刘强加上遗弃罪、入室盗窃等等罪名，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年。」

    我有些疑惑，遗弃罪怎么判到了刘强头上？

    「您还不知道吧？还没开庭，谢春芳就把自己活生生地吓死了。」

    「简直是……大快人心……」我喃喃道。

    「可不是嘛！刘强也是个没骨气的，在法庭上被吓得尿失禁，骚死了！」

    律师还在竹筒倒豆子，给我细讲这些天以来发生的所有细节。

    我时不时应和一句，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虽说只有十年，刘强这辈子也算是走到头了。

    对刘勤，我虽有恨，但现在他的人生也与我无关了。

    他这种孩子，又坏又蠢。失去了亲人的庇护和管教，除了少管所，以后还会有监狱等着他。

    「那王珊……还有刘岩呢？」

    律师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小心翼翼。

    「您别怪我多事，我去找过王珊，也询问了刘岩的想法，但……」

    「他不愿意跟着我？」我了然道。

    「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只让我给您带句话。」律师艰难道，「他说，

    「我妈妈对我很好，以后我会跟着妈妈去外公家住，你不用担心我。

    「黎阿姨，你这么多年辛苦了，我就不给你再添麻烦了。

    「我会好好地、努力地生活下去。

    「也希望你以后只为自己而活。」

    我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热泪盈眶地回了声「好」。

    18

    几天后，我独自出了院，回家收拾了行李，锁好了房子，离开了这座城市，再也没有回来。

    前尘往事不可追，愿来日之路，光明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