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没有接话，只是盯着文件上关于秦承宇和他母亲的来历，清清楚楚。

    而我那个锒铛入狱的、血缘上的父亲，叫薛天祥，是秦妈妈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在他因为强奸罪被判入狱后的第二年，秦妈妈就带着秦承宇搬到了N市。

    资料上显示，秦妈妈每个月都会去一趟N市郊区的监狱。

    去看望谁，自然不言而喻。

    纸页边缘被我用力的手指捏到皱起，我竭尽全力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可过去的回忆还是如海水般涌上来，几乎一瞬间将我吞没。

    我想到过去，我妈每一次打得我满身是伤的时候，我逃出家门，去找秦承宇。

    他小心翼翼地抱紧我，听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他讲述我羞耻不堪的身世。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他听着我那时孤注一掷、仿若灵魂剖析般的自述时，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嘲讽吗？还是怜悯？

    那段晦暗的年岁里，我与秦承宇乐此不疲地玩着角色扮演的游戏。

    我会假装拥有妈妈的爱，我的人生一片坦荡；他也会假装秦妈妈没有失踪，父母恩爱、家庭幸福圆满。我们会像电视剧大结局那样拥有憧憬的未来。

    我们谈恋爱以后，这个游戏玩得更频繁、也更大胆。

    秦承宇会顺从地穿上特殊的衣服，乖乖地被我蒙上双眼，任由我挑起他的下巴，笑得风流。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我低头细细打量他，然后直接亲上去：「宇哥，这游戏还能玩多久？」

    「……看你。你想玩多久，我都奉陪到底。」

    不过都是假象。

    我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好后深吸了一口。

    秦承牧就坐在旁边，不闪不避地看着我。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我垂眼望着指间腾起的烟雾：「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4

    我回去后没多久，秦承宇就回来了。

    他走过我身边，上下打量一番，轻轻皱起眉头:「抽烟了？还喝酒了?」

    「一支而已，没喝多少。」

    「戒了吧——」

    压抑在心底情绪轻易地被挑起，我怒目圆睁看着这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秦承宇，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虚伪?」

    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像是气极了，一下把我按在沙发上，压在他身下。

    体位的差距让我更倔强地跟他对视，不愿服输。

    终于，他败下了阵。

    两张嘴唇狠狠吻在一起，混杂着烟和酒，渐渐尝出了血的味道，才分离。

    狭窄的沙发容纳两个成年人有些勉强，秦承宇放在我腰间的手抱得更紧，动作间甚至发了狠。

    我闭上眼睛，用力咬上他的肩头，没有半分留力，直到血的甜腥味在口腔内蔓延。

    「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好像怔了怔，没有说话。

    沉入梦乡的最后一秒，我才听到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是你。是你又出现在我面前的，方可。」

    再醒来的时候，秦承宇已经不见踪影。

    我梳妆打扮，今天要打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