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奴家，奴家怕您与齐大人心生嫌隙，这才选错了法子。奴家此来，一是向您表示歉意，此乃我未入清梦楼前家母在普静寺所得——普宁瓷。愿此能给您带来福运。”

    “二是奴家想求大人庇护。”

    我将普宁瓷递到他面前，他看一眼瓷瓶，皱着眉道：“雪姑娘说的什么话，你这聪明劲儿还需要我庇护。”

    “昨夜不巧，梦中窥见有人挡了大人鸿运。巧的是，这人我谙熟。”

    “大人定认为奴家胡言乱语。可奴家知，三日后方大人会被削职，因贪腐数万，通谋宫妃。”

    “放肆。”

    他拍碎了酒杯，猝然地站起。

    “大人，奴家自知此事极其荒诞，但静成大师告诉我，此乃凶兆之征，不可忽视。”

    “方大人一案，涉事的三百人都流放北疆。”

    “大人，奴知诽议朝廷命官要入狱，可是非定论我尚不敢说与旁人，我知您为民伸义，定是非轻重。”

    “若您不信，自当我是疯言疯语。若信就等上三天，事真如此，您再考虑如何？。”

    我跪在他身前，惶恐地说。

    “此事万分之一都不可能，何况说这三天。他方已洲为官三年，虽得相爷器重，但绝无通谋宫妃的机会。”

    “林负雪，你凭什么觉得你荒唐的梦，就能定别人的生死。”

    他站至我身后，那刻，冷汗已经浸湿我的后背。

    上一世，方已洲被削职，沦为左相黎栎的替死鬼，九族被诛，死在北疆的路上。

    维秀钧被夺职，此案查清后才恢复官位。

    李质慎借此笼络齐恒，获得齐府重视，与齐府联姻。

    “林负雪，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三天后，你自己想好怎么一个死法，把脑袋送到的我府上。”

    维秀钧气愤地说完，便甩袖离开。待他走后，我才扶着桌子起来。

    我坐下来揉了揉膝盖，唤道：

    “林淮，进来吧。”

    “阿姐，你怎么了，手蹭破皮流血，是刚才那叫维秀钧的欺负你吗？”

    “哪有的事，是我不小心摔碎被子弄的。”

    “你收拾一下吧，随后去请芳姨过来一趟。”

    3.

    “负雪”，芳姨将雪脂膏塞到我手心，说道：“阿淮说你手受伤了，叫我给你带的。”

    “这孩子，对你事事上心。”

    “他自小就跟着我，视我为亲姐姐，对我的好，我一直都看在眼里的。”

    我将雪脂膏擦在伤口上，继续道：“芳姨，我想将林淮送走。”

    “送走，你送哪儿去。你别忘了，你是贱籍。你能将他送到何处？”

    “我没忘，芳姨。”

    “我不能让他一直守在我身边，他如今快九岁了，我想将他送到书院。”

    芳姨走到窗前，抚摸着窗口掉落的花瓣道：“你可问他过他，他一定不会离开你的。他一颗心都悬在你身上。”

    我走向她，继续说：“芳姨，这么多年来，承蒙你的照顾，我和林淮的日子才过的像个人样。不论如何，我都要送他离开宁城。”

    “是李质慎叫你这样做的？”

    “不是，我早已决定好，到时间就送他离开宁城。”

    “我若不允呢？”

    “芳姨，清梦楼里除我之外，就你对他最好，你同我一样都想他有更好的生活，不是吗？”我笑道。

    芳姨沉默下来。

    我知道，她同意了。上一世，前往齐府献舞时，她同我说过，此次后就让林淮离开，去过不同的生活。她待林淮如同亲子一般，连启蒙学堂的事情，也是她亲自办的。

    “芳姨，自入楼以来，我自己存了不少银钱和首饰。这些，都是留给他的。”

    我打开父母留给我的木箱，里面是我攒的钱。上一世，为了帮李质慎搭上齐府的人脉，我用尽一切，却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如此，你们决定好何时离开，知会我一声。”

    “那就多谢芳姨。后日，我就送他离开。”

    “后日？”

    “不错。”

    “何必如此匆忙，这几日楼里还需人手，他走了，我可忙不过来。”

    “芳姨，我找大师看过了，后日是吉日，他必遇见贵人。”

    “行了，你这般倒像是我非留他不可，就后日。”

    “多谢芳姨。”

    芳姨离开后，我给李质慎写回信。告诉他，齐大人对我另眼相待，邀他明日在普静寺细谈。

    次日。

    林淮脸色苍白，眼眶红润，鼻子红红的。轻步迈入我的房间，开口便问道：“阿姐，芳姨说，明日你要送我离开宁城，是不是真的。”

    “是”

    “为什么，你要送我离开，那你呢？你继续留在清梦楼吗？还是你要嫁给李质慎？”

    “阿淮，你在乱想什么。我送你离开，是送你去书院，等你学有所成，我们就归隐山林，做个普通百姓。”

    “那我去书院，你要记得给我写信，不要找李质慎，我怕他欺负你。还有那些客人，我怕他们对姐姐动手动脚的。”

    “没事，芳姨会护着我，不用担心。”

    “好。”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盘缠，小箱子里是我给你的信，等到书院安顿下来再看。”

    “今日先随我去普静寺。”

    “好，知道了阿姐，我先回房里准备，一会叫你。”

    林淮笑着跑出去。我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还像三岁一样，跑的很快，没影了。

    普静寺。

    “阿雪，我等你好久了，最近可想我。”李质慎急忙地走向我，眼里都是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