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质慎站起来回应道。

    “听闻李公子通过春闱的考试，现下已是贡士。”

    “真是儒林风流少年郎啊。”

    齐恒虽大加赞赏，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大人，过奖了。”

    “听闻今日是齐小姐生辰，特此奉上扶凌钗等物。”

    “扶凌钗？”

    “是早年间号有宁城第一钗的‘扶凌钗’？”

    齐生欢激动地站起身来，快速地走到李质慎身边。

    “正是。”

    李质慎说着，将盒子打开，精美的金钗展现在众人面前。

    “李公子，据说这支钗子当年是左相的原配夫人田氏的嫁妆，这支钗子为何会落到你手上？”

    齐琰和黎有思也走过来，仔细地瞧清钗子的所有细节，确认东西的真假。

    “齐公子有所不知，我生母是夫人的陪嫁女，是夫人在世时赠给我母亲的。夫人去世后，我便与生母分开，现在同养母李氏一起生活。”

    李质慎此话详细地说明钗子的原因，也讲暗中说出自己的身世。

    上一世，关于对左相血脉的流言纷飞坊间，左相膝下只有一女，是继室所出。原配夫人早逝，没有为左相生下儿女。后来，听闻左相曾与府下丫鬟有情，生下一子，流落民间。

    “如此，多谢李公子慷慨，赠小女厚礼。”

    “还请李公子多留府中几日，我有事请教。”

    “那就叨扰了。”

    “听闻负雪姑娘舞技一绝，本官肯请负雪姑娘今夜为众宾客献舞。”

    “我想负雪定能担此大任，绝艳四方。”

    李质慎接过齐恒的话，眼中漾着微微笑意，可我心底却无比凄冷。

    同上一世一样，就在今夜献舞，成为脚下的最后一枚垫脚石。

    “大人，草民今日怕是不能为齐小姐与众宾客献舞，昨日普静寺的大师为草民卜了一卦，草民近几日不宜献舞作乐，易招邪祟，带来血光。”

    我后退一步，跪在厅中，双手呈上一支签。

    “既如此，那就作罢。”

    齐恒面色不悦地看着我，认为我拂了齐家的面子。

    李质慎双眉紧蹙，神色凝重起来。

    “舞乐而已，林姑娘既不给齐府面子，自会有人给齐府面子。”

    齐琰冷冷地道。

    “草民已将李公子及钗子带到齐府，也算完成大人所托。贱民不敢欺瞒大人，恐撞邪灵。”

    我将头埋得更低了些，也深知这些人的不屑和恶意。

    齐恒拂袖离去。

    齐琰淡漠道：“那就不留姑娘了，来日定当重谢。”

    接着便请李质慎等人往前厅去。

    6.

    我自离开齐府后，回清梦楼的途中遇见寻春。

    “寻春，你如此匆忙是要去哪儿？”

    我拉住她，她的身体猛然变得僵硬，双手不住地颤抖。她的发髻微乱，似乎跑着回来的。

    “阿雪，方方”，她吞吐不出一言，神色慌张，额上冒出细汗。

    “没事，我们先回清梦楼。”

    我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扶正她跑乱的发钗。

    “不，不是。”

    “阿雪，清梦楼不能回去。”

    “方大人在清梦楼被抓走了，芳姨和大家也被带走了。”

    寻春焦急地抓住我，抓破我的手背。

    “没事，没事。寻春，不要急，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我再回去看看。”

    说着，我就带她去一家客栈。她歇下，我才来到清梦楼。

    清梦楼已被官府派兵把守，楼内的小厮正被问话。

    “听说有人在清梦楼通敌，清梦楼的人都被抓进县衙。”

    “谁知道呢！这烟花之地就是乱，一锅端也好，省的祸害人。”

    “怎么，你家的老爷们常来？”

    “滚一边去，闲杂人不要在此碍眼，否则一并拿下。”

    守在清梦楼的官兵一吼，百姓们四处散开。

    如今，只能去找维秀钧了。

    维府。

    “大人，门外有一个女子求见，她说她来赴三天之期。”

    “去带她进来。”

    维秀钧提笔的手抖动了一下，墨汁滴在纸上，晕染整张纸，遮住之前写的字迹。

    “维大人”

    “你确定方已洲被流放至北疆？”

    “是。”

    维秀钧着手写下仁字，继而道：“可方已洲被下令赐死。”

    “尚不可定论。维大人 ，您近日最好带在府中，不日圣旨就到您这儿。”

    “大人可愿庇佑奴家？”

    “庇佑？林负雪，你胆子这么大，还需要本官庇护？”

    “我是民，您是官。有您的承诺自然对我十分重要。”

    “您若是庇佑我，我可以用梦境中发生的事情告诉您。”

    “你需要什么样的庇佑？离开宁城或入主后院。”

    “不，您帮我救下清梦楼的人。若是您日后遇到一名叫林淮的少年，请多多关照”

    “林淮，你弟弟？”

    “维大人，如何？”

    “本官允诺，帮你救下清梦楼的人，日后也会照拂林淮一二。”

    “但你要留在我这里，直到圣旨下来。”

    “可以，我愿留下来。不过，我的行事望大人不要过问。”

    “冉晔，去准备一间客房。”

    “多谢维大人。”

    我拜首而出。

    上一世，我在齐府被凌虐致死，案子最后也没能获得清白。天道无情，官道不亦如是。人心才是最该囚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