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是时候了。”青禾为太后梳妆。

    “皇上疯症犯了，自然不适合为帝，先皇二皇子的嫡子如今正值盛年，为帝刚好。”

    12

    宣王视角

    我是十皇子，是皇后的嫡幼子，本来应该是最尊贵的。

    但是我从小便体弱，太医看不出我到底是什么病，父皇为我寻来神医，神医说我是中了蛊毒。

    父皇大怒，彻查宫中上下，但是都没有结果。

    神医说我最多活到二十岁，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做死亡，我觉得二十岁也很远。

    但是身体的痛苦日夜折磨我，我渴望母亲能够多给我些温柔，但是并没有，母亲很厌恶我，她总说我是疯子，会伤害身边亲近之人。

    可我并没有，我功课做的极好，尽管读书的时间不多，但是御书房赵大人说我极有悟性。

    父皇在一众兄弟中也最喜欢我，便是大皇兄，我的亲兄长，也是比不上的，父皇总说我与他最像。

    但是父皇越喜欢我，母后越是厌恶我。

    兄长也不喜欢我，他说他是太子，父皇本应该最器重他，但却不喜他，定是因为我。

    再后来父皇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他把我送走了，让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

    我的母后，是那个给我下毒的人，父皇说那是他欠母后的，他希望我不要怨恨。

    我离开后不久，父皇病逝，皇兄登基，我在泽山学习武艺，学习权谋，赵大人说只要我不死有些人就不会放心，我的母后，我的皇兄。

    神医为我找到了解毒之法，我活到二十岁，果不其然，宣我回京的圣旨在我生辰那日便到了。

    既然你们非要赶尽杀绝，那就看看谁技高一筹。

    我刚一回京许多人便上门，这上京的人都心怀鬼胎，以为能拿捏住我，我一律不见。

    皇上要为我选妃，我故意没去，无论我选了哪位女子，皇兄都会有所猜忌。

    倒不如看看，哪位女子更合皇兄的心意。

    我没想我的王妃竟然会是当赵大人的女儿，赵大人这些年一直在暗中与我有联系，他是父皇的人。

    我想，王妃是她，许多计划便不能按原先那般。

    可是赵大人不同意，他说如今圣上疑心深重，心不在百姓，不在江山，反而任用小人，杀戮兄弟。

    几个皇子也都刚愎自用，愚蠢的很。

    我不同意，可他又提到了我父皇，问我如何能任由他们挥霍先祖费尽心血守住的江山。

    于是，我为了大局，我算计了那个一心喜爱我的女子，我看着她的眼神从戒备到信任，从疏离到关心。

    她是除了父皇，唯一一个真心对我的人，她会觉得我辛苦，也将一生托付给我。

    她是我的妻子，我承诺她要与她共白头，可是我负了她。

    那日我没有想到皇兄真的如此狠心，竟然真的要我去死，她挡在我的身前，血浸染了她为我准备的狐裘，我颤抖的接住她。

    那时候我真的想什么都不管不顾，我真的不忍心继续伤害她。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她好像知道了什么，她有时候会不自觉的抵触我的靠近，我害怕极了，我要失去了她了，怎么可以。

    我将她困在王府，曾经我留不住父皇，如今我一定要留住她。

    我与赵大人联手，将这几个皇子玩弄于掌心，就像赵大人所说，他们愚不可及。

    那日我依照计划出城与冠军侯碰面，赵大人与我说他会派人保护好兮儿的。

    但我没想到会在皇宫中见到她，她一脸绝望的看着我，眼含泪水，那利刃抵在她的脖子上，我心痛极了，我甚至都想放了四皇子，只要他别伤害她。

    我刚上前一步，冠军侯拽住了我。

    “王爷，冷静。”

    是了，四皇子不会放过她的，我拉开弓箭，射杀四皇子，兮儿果然被救了下来。

    她又为我受伤了。

    但没关系，我赢了。

    我赢了，皇上所有的儿子都死了，没几日，皇兄也“病”死了。

    我登基为帝，我让兮儿做皇后，她原本在家是庶女，如今我让她做最尊贵的女人，我要给她我的所有，往后余生我会爱她，不再让她受半点伤害。

    可是她并不高兴，她不信我，她厌恶我，不愿意给我生孩子，她说她怕她的孩儿也会死在权力的倾轧之下。

    怎么会，我的孩子我定能保护周全的。

    可是她还是不理我，我只能尽力的去陪她，可是她一天比一天虚弱，我终究是没留住她。

    她走了以后，我罢朝三日，就坐在她的灵堂里，跟她说话，她以前最喜欢我给她读书，她说我声音好听，她永远听不够。

    就这样我觉得她还没有走远。

    青禾给了我一个荷包，她说这是兮儿生前绣的，我看那没有绣完的竹子，她偷偷的绣我是知道的，但是后来想必也是不愿意给我绣了。

    我打开她给我的信。

    皇上，臣妾去了，还记得刚成亲那日，皇上与我说“共饮合卺酒，相守到白头”，臣妾没能做到。

    臣妾小的时候想过以后的夫婿会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就是做梦臣妾都没敢想过会是皇上这样优秀的男子。

    臣妾是真心喜欢过皇上的，那时候想，便是真有一日引得猜忌，共赴黄泉，臣妾也是愿意的。

    后来种种臣妾不想再提，皇上是个怎样的人，臣妾曾以为能够窥探一二，但是到最后臣妾其实都没有看明白。

    臣妾知道皇上有自己的不得已，如今大局已定，皇上便也不必那般辛苦，希望皇上不要步先皇的路，凡事都留两分仁慈。

    臣妾到底胆小，还是怕了，不能陪皇上走剩下的路了，只盼皇上福寿绵长。

    兮儿！

    我看到最后她都没舍得责怪我，我的心都碎了，她懂我，她说她看不透我，可是她是懂我的。

    懂我的辛苦，懂我的不得已，她有勇气陪我共赴黄泉，却不敢去面对面目全非的我。

    她曾经一步一步的靠近我，是我毁了她！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灵堂内传出来，屋外的人都轨道在地，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爱皇后至深，皇后的死，皇上哀痛至极。

    王爷！

    我听到恍惚间听到了兮儿的声音，我梦转过头，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我，向我招手，手里拿着那个没有绣完的荷包，我高兴的冲了过去，兮儿来见我，是原谅我了！

    嘭！

    “快，快来人，叫太医！”

    头上的鲜血留了满脸，但我只是伸手，兮儿，你等等我。

    13

    短短一年换了三任皇帝，先皇受不了皇后去世直接疯了，这对皇室来说简直就是污点。

    朝堂动荡，新帝年幼，丞相赵大人请太皇太后主持大局。

    慈宁宫中。

    “臣参见太皇太后！”

    “儒郎，你我何需多礼。”

    太皇太后扶住赵书儒。

    “娘娘这些年受苦了。”

    “没关系，现在苦尽甘来，李氏父子如今恶有恶报，现在整个李氏江山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我们。”

    青禾守在门口，一如宣王未曾回京前的每一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