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忽然响起铁链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我问小雪：[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小雪摇了摇头。

    我再次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铁链的声音变得急促，越来越靠近，接着是什么动物爬行的声音。

    其他人也听见了，纷纷警觉起来。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只遍布伤痕的手伸进了来，然后挤进来一坨东西。

    大家看清楚后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是一个女人，脸像是被烧伤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有一只手能撑着活动，另一只无力地拖在地上，小腿一下像被车撵过的脚装在皮肉里，只能跪在地上爬行。

    瘦小的身上裹着几块破布，匍匐在地上，她缓慢地转动着头颅，空洞的眼眶扫视着我们，好像在寻找什么。

    我脑袋突然一阵剧痛，一头栽倒在地上，一个女人的身影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下意识地喊：[妈妈……囡囡好饿……]

    接下来便没有了意识。

    4.

    再次睁眼时，小雪正把水一点点喂进我的嘴巴里。

    看我醒来，她递给我一块泡软的馒头。

    [安安，她给的，你看你要不要……]

    小雪指了指缩在角落的“妈妈”。

    我毫不犹豫一口吃了下去。

    十分钟后没有任何事发生，我又问“妈妈”要了几块，分给了其他人，希望能暂时稳住他们的道德底线。

    直到天亮前，我一直反复回想着刚刚梦境里的女人。

    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她与梦里的村子格格不入，她很温柔地唱着摇篮曲，身上有皂粉和太阳的味道。

    她说：[囡囡，妈妈一定会让你逃出这个吃女人的地方。]

    她到底是谁？是角落里这个“妈妈”的记忆吗？

    没等我想明白，爷爷奶奶过来命令我们开始下地干活，李招娣只要收拾院子。

    李耀祖就不同了，他啥也不用干，奶奶不知道哪里给他搬了一张躺椅，旁边的桌子上也摆了些七七八八的零嘴。

    李耀祖先是有些别扭，等我们下地回来，他已经跟个大爷一样开始使唤起爷爷奶奶来了。

    [老太婆，茶凉了，搞点热的来。]

    奶奶一口一个乖孙，赶紧给他换了热水。

    他在躺椅上轻蔑的撇了我们两眼：[啧，回来的真快啊，看来活不够多啊。]

    李招娣则是对我们抱歉：[我弟弟在家里也是这样，你们别见怪，他没什么坏心思的。]

    大家累了一天，都不想跟李耀祖计较。

    没想到这时候爷爷机械地发问：[乖孙你觉得要多少合适？]

    [李耀祖你别……]卷发妹还没说完。

    就听见李耀祖说：[先加个十斤稻子看看吧。]

    这时一个男人对着李耀祖吐了口唾沫：[李耀祖，你特么真不是人！]

    眼镜男赶紧冲了上去捂住他的嘴，对着李耀祖道歉：[耀祖你别冲动，他就是身体虚，所以爱多嘴，哥让他给你道歉。]

    李耀祖完全不吃这一套，抹了把脸喊了一句：[敢吐老子口水，老子弄死你！]

    旁边的爷爷像得了什么令一般，变成了杀死黄毛时的模样，舌头一卷，像蟒蛇一样直接把那个人吞了下去，肚皮撑出了人的形状。

    呼救声越来越小，接着是骨头碎裂的响声，大家吓得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