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存活的意义，还能有什么呢？无论成亲与否，我都不会叫那个女人伤害白祈。

    夜又深了，一整日的热闹都与我无关，我正盘算着怎么引李柔甲露出马脚，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酒味飘荡进屋里，白祈竟来了！

    我茫然询问：“你不是应该……”

    白祈飘飘然笑了，看来在大喜之日畅饮了一番。

    白祈坐到我床边，缓慢开口：“你为何还不睡？”

    “你为何不陪你新妇？”

    白祈拧眉，“我先问你的！”

    我别过视线，直言道：“你娶她，我心中不畅快。”

    空气静默了良久，我见他不回应又扭头去看他，却见他以一种近乎痴狂的眼神盯着我，里面个中情绪交杂，让人看不透。

    他开口：“楚年，你白日里，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你爱慕我，这句。”

    ⒎

    白祈醉醺醺地凝视着我，语气是平日里绝没有的柔和，我略微眯起双眼，疑惑他为何不恼，果真是喝酒喝晕乎了吗。

    只不过，他既知道了这其中一句，那么其他的也该……

    我心急如火：“你还听到了什么？”

    “你听到李柔甲的话了吗？”

    白祈截断我的迫切：“没有，我只听到你说你爱慕我，要跟我不清白！”

    ……

    我闻言眉头不由自主地抽动两下，定神后继续说来：“重点不是这个，探子还跟你说什么了吗？”

    白祈依旧否认：“我只关心那一句，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听到。”

    他起身缓缓逼近，酒气混杂着特殊的体香一同向我袭来，白祈眼尾染上了一抹红，两颗珠子里有细碎光芒攒动。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我忘记了该做何反应，温软的触感附上了我的唇瓣，白祈略微沉重的呼吸声撞击着我的耳膜。

    片刻后，重叠之处才渐渐分开。

    白祈眼中的期待未散：“你怎么不回答？”

    如何回答？我根本摸不透你的心思啊……我现在心绪乱入麻，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你啊白祈。

    我爱慕你是真，耻于说出口亦是真，想起五年前我就如万箭穿心而过更无法再谈什么爱慕。

    我强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继而看着他的眼睛平淡道：“白祈，你怎么什么都信啊。”

    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带着对那荒唐话语的无尽蔑视。

    白祈醉意朦胧的眼皮此刻耷拉下去了，又过良久才抬起目光来，换上了平日里的坚忍和冰寒。

    “是啊，楚大将军教训的是，我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记性，什么都信！”他幽幽自嘲，“你惯来是满嘴谎言，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五年前是这样，如今更是！楚年！你看不得我一丝好对不对，所以你百般阻拦，你还不死心！你……太残忍了。”

    话到最后，白祈哽咽了，以双手覆面来遮掩他此时的脆弱。我从未见过他这样，我的阿祈从未如此失态过。

    我不忍心白祈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里流泪，我探出手去想要安慰他，随即又迅速收了回来。

    白祈抬起了脸，双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泪源源不断地往外咕涌，他委屈地说着：“即便万方有罪，可我阿母有什么错！她只是宫中一个内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在你四处流浪之时将你接回来，养育你我十余年……她不如宫中贵人们金贵，就该卑贱如泥吗？你但凡有一丁点良知，就不该让她卷进来，为你的自私与贪婪负罪！”

    白祈泣不成声：“你怎么敢！对我那么……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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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我才知晓，昨日的婚礼没有办成，原因是陛下昨日龙体突然抱恙，吉礼选定的日子被认定为不祥。

    李柔甲离正式成为王妃仍有一步之遥，她的如意算盘暂时打空了。

    自从那夜白祈醉酒失态哭着指责我后，一连半月都未来我房中，下人们拍手叫好，“终于不管那个扫把星了。”纷纷猜测是不是自家殿下要在大婚前将我处死了。

    虽然没等到白祈，却等来了太子白羽，他近来课业繁重，还要试着参与朝中政务，空暇时间便大大缩减了。

    我闪身到前院去接他，只见他依旧是跑得衣袖翻飞、乱七八糟，“阿年！阿年，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泰山的赤麟鱼，父皇从贡品中挑了两条送我，寻常的王公贵臣可吃不到。”他凑到我耳边神秘道：“就连我三哥也吃不到！”

    白羽笑得过分明朗，带动着我也一块展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