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简单叙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地告知了贵妃与贤妃之间的纠葛，并没有趁机落井下石。

    然后，我又说：「皇上，贤妃是太后母家侄女，我初入宫，却也听闻，贤妃至今不曾侍寝，她自潜邸时就在皇上身边，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又无子嗣傍身，难怪她内心不安。」

    说完，我接着再说贵妃：「贵妃来自民间，性情活泼，不爱拘束，却是皇上的心头好。臣妾也并不想拘着她。」

    「两人都没有错，是臣妾治下不严，没有约束好她们。」最后，我故意把错揽到自己身上。

    不知不觉间，李昭已经吃光了半盘子海棠糕，吃饱喝足，他心情也好了：「此事与你无关，朕自会处置。」

    我以为今晚他会歇在贤妃宫里。

    没想到他只是去警告了贤妃一番，又回到了我宫中。

    正巧，小宫女搬了我嫁妆中的扬琴，问我置放在何处。

    李昭看到，立马来了兴致，让我为他演奏一曲。

    我选了江南最有名的扬琴曲《弹词三六》。

    当我看到李昭眼里刹那的怔忡时，我就知道，我选对了。

    贵妃被禁足的日子里，李昭夜夜都歇在我宫中。

    李昭才二十八岁，身强体壮，夜夜留宿，我相信，我很快会怀上的。

    作为皇后，我必须要有嫡子。

    夜里，李昭搂着我，轻吻我的耳垂：「你功夫真好，宋茹，扬琴弹得也好，糕点做得也好。自母妃故去，我再也没有吃到过这熟悉的味道……」

    今夜的帝王似乎褪去了平日里坚硬的外壳，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

    说到最后，李昭沉沉睡去，我却睁眼到天明。

    我很高兴，我出嫁前的辛苦没有白费。

    正当我踌躇满志，以为这个皇后之位我必能坐稳时，后续的发展却没有我预想的那么顺利。

    半个月后，贵妃解禁了。

    这一次的教训让她学乖了。

    她梨花带雨地向贤妃道歉，又跪着向我请罪。

    所以这个晚上，李昭去安慰她了。

    三天后，我的癸水如期而至。

    很遗憾，半个月的同房，没能让我怀孕。

    我感到一阵挫败。

    出嫁前，我向老嬷嬷打听李昭生母的习惯与爱好。是因为我知道，一个童年失去母亲，父亲又对他毫不关心的帝王，生母留给他的那点温情将是他此生唯一的柔软。

    而贵妃之所以能成为他的白月光，正是因为贵妃是在他母亲的故乡江南与他相识，明艳灵动的性格很像他生母惠妃年轻时的模样。

    所以，当李昭听到扬琴弹奏的江南小曲，吃到熟悉的江南糕点，他会不自觉地打开心扉。

    初入宫闱，太后偏帮贤妃，我若急切地争抢中宫之权，只会引起太后不满，这也不是李昭想看到的，他还没到和太后撕破脸的时候。

    我只得徐徐图之。

    先让李昭对我有点好感，我再借着这点好感，率先诞下嫡子。

    有了嫡子，我的中宫之位就稳了。

    中宫之权也迟早会是我的，我犯不着一开始就去争得头破血流。

    有了嫡子，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兵不血刃就能大获全胜。

    一切都如我计划的那样进行着——

    贵妃性格跋扈，受不得委屈，三天两头地就会闹脾气；贤妃担心我会夺她中宫之权，心中不甘。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只需要端坐中宫，先行怀孕，就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