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发布:2024-06-18 14:25 字数:3124 作者:譬如朝鹿
07.
接下来几天,我爸妈还有沈柔不停的换各种号码打电话发信息。
内容除了骂我,就是要钱。
我每个电话都接,每条消息都回复,怼完立即拉黑。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刺激到他们。
他们不好过,我就舒服了。
住院第十天,我爸妈终于回来了。
对此我并不意外,他们的动向,齐月早就告诉了我。
这几天在曼城,他们过得非常糟糕。
虽然免了牢狱之灾,可在赔偿款凑齐之前,他们被限制了活动范围,只能在住处附近打转。
因为没钱,只租了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三个人挤在一起,每天求爷爷告奶奶的打电话借钱,吃不好也睡不好,肉眼可见的一天天憔悴。
齐月于心不忍,悄悄给了房东一笔钱。
善解人意的房东马上往地下室里倒了几大盒子的蜘蛛蟑螂老鼠。
好不容易凑足钱回了国,还有巨额的债务等着他们。
最轻松的还钱方式,当然是伸手朝我要。
“赵梅我问你,沈晴那个小畜生在哪家医院?”
刚下飞机,我爸就给干妈打电话,话里充满戾气,还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干妈就在我旁边,她已经知道我要跟爸妈划清界限,也不再跟我爸客气。
“沈若志,你别挂电话,先让我骂你一顿我就告诉你。”
接着,干妈就开启了攻击模式。
从我爸劈腿养小三,到小三卖掉我,再到我这些年受到的种种欺压和委屈,一边骂一边抹眼泪,足足骂了一个多小时。
“骂完了?快告诉我地址。”
除了被辱骂的愤怒和屈辱,我爸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心虚或愧疚。
“等着吧你!”
干妈挂断电话,在手机地图上搜到一家离我们一百多公里的乡镇卫生院,给我爸发了过去。
“那个卫生院我去过,别看地方不远,全都是烂泥路,车子开过去一准陷住,他们今天别想回来了。”
干妈笑得狡黠。
直到第二天上午,沈若志他们一家三口才灰头土脸的赶到医院,把糊满泥巴的车子住院楼门口一扔,就要往里冲。
几人满身泥泞,看上去还有些癫狂,保安哪敢放人,赶紧举着防暴叉拦了下来。
也不怪这几人状态失控,烂泥路上举步维艰,好不容易跋涉一百多公里赶到那家卫生院,却发现自己被耍了,又狼狈不堪的原路返回,不发疯才怪了。
推搡拉扯中,沈若志仰头发现了在窗前看热闹的我。
“你个小畜生竟敢耍你老子,我非打死你不可!”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脱下鞋子就要扔过来砸我。
一个胖胖的保安大叔动作比他更快,一叉子把他怼翻在地。
沈若志整张脸趴在了自己的臭鞋上,被防暴叉卡着脖子无法动弹。
“沈晴!这可是你爸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你简直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滚开!都滚开!”
李贵芬像疯婆子一样张牙舞爪,赶走了按着我爸的保安大叔,把她心爱的男人扶了起来。
沈若志干呕几声,抬起头恨恨的盯着我。
“小畜生快给我钱,害我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这辈子的脸面都丢光了!”
也不知道该说他愚蠢过头还是迷之自信,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觉得可以命令我。
“钱是不可能给的,不过我可以给你个牢坐坐。”
我朝着医院大门努努下巴。
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停在了楼下。
“沈若志,你涉嫌故意伤害他人,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警察出示了证件,接着干脆利落的把还在愣神的沈若志塞进了警车。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们刚从国外回来,怎么可能有时间犯罪呢?”
李贵芬死死扒住车门,慌忙辩解。
“没搞错,就等你们回了国才来的。”
一名女警拉开了她。
“我报的警,证据都交给警察了。”
我冲他们俩挥了挥手。
醒过来当天,我就报了警。
“姐姐,因为你害我妈妈坐牢,我承认平时爸爸和后妈对我好一些。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这么陷害爸爸啊!”
沈柔哭得梨花带雨,吸引了不少路人。
这是她的一贯伎俩,人后对我肆无忌惮的施暴,人前则是装可怜扮无辜,给我编造一堆莫须有的恶名,利用舆论压力和道德绑架逼我妥协。
明明都是些漏洞百出的谎话,我被压迫得久了,居然一次都没有反驳过。
“沈柔,你那个当小三的亲妈为什么坐牢你是真忘了吗?她要把我卖给有严重暴力倾向的傻子做老婆!人贩子坐牢,是她应得的惩罚!”
我站在三楼居高临下,楼下来来往往的人都听到了我说的,很多人都用嫌恶鄙夷的眼光打量沈柔。
“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柔柔弱弱的,心思竟然这么歹毒!”
“小三+人贩子,这样的妈生出来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就是,明目张胆的诬陷楼上那小姑娘,当人家没长嘴吗?”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沈柔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颤抖着身子缩成一团,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怨毒和诧异。
“沈晴,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她也是受害者!”
李贵芬像老母鸡一样把沈柔护在怀里,对我怒目而视。
“算了,随你怎么想。”
面对这样拎不清的亲妈,我已经懒得多废话。
“我报警,自然有足够的证据。”
08.
“我跟你妈年纪大了,你妹妹又还小,你雇个保姆照顾我们。记得装套不显眼的监控,别让保姆偷了我家东西。”
装修快完工的时候,沈若志给我发来了消息。
家庭监控没拍到保姆偷东西,沈若志拿烟灰缸砸我脑袋的画面,却被拍得清清楚楚。
加上我在医院的检查结果,和轻伤二级鉴定报告,他的故意伤害罪证据确凿。
“你就是沈柔吧?”
女警拉住了想要躲回车里的沈柔,眼神凌厉。
“你涉嫌故意杀人,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不可能!我没有…爸爸!妈妈!我是无辜的啊……”
沈柔吓得瘫软在地,拼命的摇头,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也是我报的警哦。”
前些天她放话要把我困死在家里,谋夺我遗产的时候,可勇敢得很。
沈柔也被拖上了警车,沈若志爱女心切,一只手被铐着,都赶紧拼尽全力的绷直胳膊,探出身子去把她的宝贝女儿扶到座位上。
“冤枉!冤枉啊——”
李贵芬追着警车哭嚎,结果车没追上,还吃了一嘴尾气。
“都怪你,沈晴!你爸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你毁了我的家,你真该去死!”
李贵芬扭头看向我,眼神充满怨恨。
“李贵芬女士,是不是时间过得太久,久到真让你忘了沈柔是谁的女儿?而我,又是谁的女儿?”
我淡淡一笑,关上了窗户。
随即,我拿起手机,把家庭监控中的一小段录像发给了她。
画面内容是沈柔出国前对我说的那段话:
“对了,我妈妈很快就要回来了。我是说我自己的妈妈哦,可不是李贵芬那个又蠢又贱的老女人!”
捧在手心疼爱了多年的沈柔这么说她,不知道她看了以后会是什么心情。
沈若志和沈柔都被抓了,可我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下午,我舅舅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隐约还能听见李贵芬声嘶力竭的哭声。
“晴晴,今上午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也去警局那边了解过情况。这件事,你爸和沈柔确实很过分,舅舅也不劝你大度,就问你一句,还有私了的余地吗?”
舅舅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沈若志和沈柔的所作所为后果有多严重,他肯定清楚。
“舅舅,你只知道这一件事,却不知道我爸妈这些年对我做了什么。不过既然你打电话来了,我愿意看你面子退一步,赔偿到位的话,我同意私了。”
平心而论,舅舅对我挺好。
他工作忙,基本只有过年聚会的时候才能见一次,每次他都会给我准备大红包还有很多礼物。
后来多了个沈柔,舅舅也会给她准备一份,不过比我那份要单薄许多。
他不知道的是,无论我那份还是沈柔那份,回家后都被我妈搬进了沈柔的房间。
我能得到的,只有沈柔拆剩下的礼物盒子,拿给卖废品的换几毛钱,买最便宜的劣质糖块,每天睡前舔两口。
眼巴巴期盼着,嘴里是甜的,能做个甜一点的梦。
由于我吃住条件特别差,还要承受沈柔日复一日的欺侮和沈若志时不时的殴打,导致面黄肌瘦,身上也总是破破烂烂的。
舅舅拉着我关心询问,我妈总抢着说我挑食、叛逆,有好吃的不吃,有新衣服也不穿,整天出去疯玩才变成这样。
从那以后,舅舅每隔一段时间会打电话了解我的近况,都被李贵芬敷衍了过去。
至于舅舅让秘书送来的各种青少年补品,毫无疑问都归了沈柔。
哪怕吃不完,过了期要扔掉,沈柔也得全部拆开碾碎倒进马桶,不让我占她一丝一毫的便宜。
考上大学后,舅舅送我的笔记本电脑和8万块钱红包,去处也毫无悬念。
“晴晴,如果把这件事定性为家庭纠纷,私了后你爸和沈柔很快就可以回家。”
舅舅的话拉回了我的思绪,接着他又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