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发布:2024-06-18 14:26 字数:2601 作者:譬如朝鹿
11.
“这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你欠我们的每一分钱,有你的签名和手印,足足一百八十万!”
沈柔晃了晃手里的本子,脸上满是嚣张和得意之色。
“这么一抵,你还得再拿一百万给我。”
“我从来没打过什么欠条,你这是假的。”
我抢过本子,想要撕碎。
没撕动。
“小陈,把这破东西烧了。”
把本子扔给门外的小陈,我扭头看向对面目瞪口呆的四张脸。
“你们有见证人吗?”
“有复印件吗?”
谁还不会耍无赖了。
“总之一句话,想要老宅就准备八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扔下这句话,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给助理小雪打了个电话。
“小雪,沈若志家防盗门也是我买的,今晚就找人拆掉,给你开三倍加班费。”
走出单元楼,还能从窗户听见几道暴躁的咒骂声。
没过几天,沈若志再次妥协,打给我八十万,让我去办理过户。
我打听到,他还欠着几十万的债,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是在小三撺掇下,把他们住的那套毛坯房卖了。
虽然老旧,好歹是学区房,卖了六十万。
小三又借来三十万,除去给我八十万,打算用剩下十万翻建老宅,多换点拆迁款。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了交集。
他们做他们的发财梦,我专心经营我的公司。
舅舅似乎想替李贵芬弥补我,介绍过来十几个单子。
都是大单,想来费了很多力气才替我搭上线。
我内心坚如磐石,想法毫不动摇:
我可以有舅舅,但绝对没有亲妈。
时隔半年。
下班刚回家,干妈拉着我坐下,眉飞色舞的讲了起来:
“闺女,真是报应啊,那个小三住院了!一检查你猜怎么着?癌了,晚期嘿嘿!”
“还一个好消息,你爷奶那村拆迁是假的,八十万砸手里啦!”
爷爷奶奶老家要拆迁是假消息,我早就知道。
消息是我放出去的,最终通过一个以前很照顾小三的狱友,让她知道了这场泼天富贵。
得知拆迁是假的,小三当场昏死过去,被沈若志急忙送去了医院。
体检时发现,小三一直当关节炎治的病痛,是骨癌晚期。
沈若志对小三真没得说,知道她患了骨癌,第一反应就是借钱给她治病。
可他名下什么资产也没有,还欠着大几十万的外债,哪有人愿意借给他。
最后他没办法了,和李贵芬一起去找舅舅借。
结果李贵芬挨了一顿骂,沈若志遭了一顿打,都被轰了出来。
小三的病等不起,沈若志一狠心,去黑市卖了一颗肾和一只眼角膜,换来二十万打到了小三账上。
本来他打算先让李贵芬卖器官,钱不够他再去。
恋爱脑上头了半辈子的李贵芬难得清醒一次,思索两天后拒绝了。
多亏小三坐牢这些年,沈若志也一直给她买着高额的大病保险,报销额度很高。
不出意外的话,二十万足够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没过几天,出意外了。
沈柔过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眼看一爹俩妈身上都榨不出油水,偷偷转走小三卡里所有钱,跑路了。
这下,沈若志再也没办法搞到钱了。
他自己也因为少了一颗肾脏,身体每况愈下。
没几天,沈若志给我打来电话,语气软了许多,让我去医院看看他。
我半点都不想帮他,却十分愿意欣赏一下他现如今的惨状。
到了医院肿瘤科病房,小三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沈若志拉着她的手,柔声细语的跟她聊天。
李贵芬在旁边削平果,含情脉脉的看着沈若志和小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温馨中透着几分荒诞。
我不理解!
看到我以后,沈若志刚刚还春风满面的老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瘦得皮包骨,面色晦暗,浑浊的右眼死气沉沉,状态看上去比癌症晚期的小三还要糟糕。
“沈晴,你王阿姨今天这样全都是你害的,我不打算追究,以后也不想跟你这种白眼狼再有牵扯。”
沈若志扶着床沿,吃力的起身。
“你拿出来五百万,买断我们的关系。我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得报答我。”
“沈若志,你还真是对得起你这个名字。”
我冷笑一声,面带嘲讽。
“到底养了我几年你没点数吗?沈柔来了以后,我没花过你们一分钱,反而给你们当了这么多年免费佣人。”
“晴晴,你看你也说了是柔柔来了之后。至少在你八岁之前,爸妈也是养育疼爱过你的啊。”
李贵芬在一边帮腔。
“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们也有我们的苦衷。你要懂事点,理解一下我们。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给了你生命。”
“八岁之前,你们真的是疼爱我吗?沈若志,我不喜欢穿花裙子,不喜欢吃果脯,你一堆一堆的给我买,为什么?”
斜睨了一眼沈若志,我冷然开口。
“因为沈柔喜欢这些!你跟小三还有沈柔分隔两地的时候,把我当成了沈柔的替身,看似对我好,实际从没问过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你只想从我身上看到你那个宝贝女儿的影子。”
“李贵芬,你生了我,可你真的爱过我吗?你对我千般疼万般好,都是当着你丈夫的面,他不在的时候你一直对我爱答不理。”
“你以为沈若志疼爱我,所以装成一个好妈妈来讨好他而已。”
“你们两个各怀鬼胎,对我就从来没有过一丁点的真情实意。”
“再来说说你们给我一条命这件事。”
我指了指额头。
“沈若志已经亲手杀过我一次了,是我干妈救了我。”
又扯开衣领,指着动脉位置一道细长的疤痕。
“李贵芬,你更早杀了我。沈若志带着小三回来那天你把我按在满地碎瓷片上毒打,一块碎片扎进我脖子,要不是有拉链挡一下,我当场就死了!”
“那、那是我太生气了,失去了理智,不是故意打你的。”
李贵芬眼神躲闪。
“错了,你比谁都清醒。”
我毫不留情的揭穿她。
“你以为沈若志在乎我,所以拼命虐打我,想逼他妥协。发现他完全不管我死活,你不是接着给他打电话服软了吗?”
“从今天起,你们别想再从我这里搜刮到一丝一毫的好处。要是还纠缠不休,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生不如死,无非是花点钱。”
我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徐徐扫过。
“你们的苦日子还在后头,现在就差沈柔了。”
“不可以!”
“不行!”
他们同时急了。
连在小三身上的仪器吱吱嗡嗡响作一团。
沈若志表情变换了几次,最终低下头来,语气充满哀求。
“沈晴,一切都是我的错,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柔柔她是无辜的啊。”
“对,沈柔是无辜的,可我就要做一个恶人,怎么了?”
我推开他,大步离开了医院。
跟这种人讲道理谈对错,说再多都是徒劳。
沈柔无不无辜,他们比谁都清楚,却永远不会承认。
当初小三给我下蒙汗药,准备把我卖掉的时候,是沈柔支开了沈若志和李贵芬,还帮小三把风。
我住在逼仄的杂物间,她依旧容不下我,赶我去睡阳台,还把杂物间改成狗窝来羞辱我不如一只畜生。
我睡阳台的地面,她每天往阳台上泼脏水,让那条狗钻进我被褥里拉屎撒尿,害得我冬天满身冻疮皲裂,夏天皮肤感染大面积生疮溃烂。
更不要说,沈柔经常变着法给我栽赃,撺掇沈若志隔三差五打我一顿,再抢走我捡废品好多天攒下的一丁点零钱。
当年打算顶替我上大学,不久前谋夺我公司股份,也都是她的主意。
沈若志不过是她刺向我最顺手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可太无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