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玄声音悠缓，不紧不慢接上，「春花秋月何时了？」

    贤妃紧跟，「阳春布德泽」

    我搜索着诗集里所剩不多的诗，和贤妃对视一眼，「二月春风似剪刀」

    小时候我特别讨厌看诗集，我记过两本便懒得再看，倒也足够应付飞花令这些游戏，但遇上世家精心培育的京城第一才女便不太够了。

    ……

    「真是势均力敌。」

    「我只听说过贤妃娘娘素有才名，没有想到淑妃娘娘不仅倾国倾城还文采斐然。」

    「陛下丰神俊朗，文武双全，他们在一块好养眼啊！」

    「你们没有注意到吗，贤妃和皇上一直看着淑妃，皇上眼神超温柔，好想他们俩看的是我呀！」

    ……

    我念出最后一句，「谁家新燕啄春泥」

    黎清玄看了我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小庭花露泣浓春」

    贤妃端庄的坐着，杏眸紧盯着我，「春江潮水连海平」

    我顿了顿，平静地拿起了酒杯。诗集中，所有带“春”字的诗，已经被用完了。

    她像夺取了桂冠一样，望着我，说:「你输了。」

    我心想:嗯，我输了。但，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看向皇上，再谦和地表示几句“承让”，以展示品性和才华吗？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我有些迷惑，准备倒酒。

    黎清玄忽然开口，「春酒春灯花月深」

    众人望过去。

    黎清玄说：「朕帮她接。」

    我：……

    贤妃：……

    众人：……

    众人也不敢说黎清玄打破了规则。

    贤妃僵硬了片刻，敛眉，喝下了一大杯酒。

    黎清玄登基后第一次举办的赏花宴以莫名其妙的结局收尾。

    六、

    赏花宴过后，我名声大噪。

    期间，贤妃的母亲，淑妃的嫂子都来到后宫。

    知晓她们到底说了什么恐怕只有她们本人和隐匿在宫中的金鳞卫知道了。

    一日，在御花园碰上贤妃。

    贤妃先一步开口，「你很不一般，你活得通透，活得漂亮，我，很羡慕。」

    「京城第一才女，也会如此忧虑吗？」

    面对我的打趣，她笑了，十分放松。

    「谢谢你，难怪皇上喜欢你。」

    她神情轻快，好像放下了束缚。

    「皇上很厉害，世家要被击垮了。」

    不愧是王家精心培育的贵女，竟然猜到了我是皇帝的人。

    「你很聪明，你知道太傅做了多少事吗？他残害忠良，利欲熏心。」

    她苦笑，「我只知道一部分，我自小被大儒教导，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没想到父亲他——」

    她下定决心，「我能帮你们做些什么吗？我想救下妇孺，她们都是无辜的。」

    「当然可以，王姐姐。」

    有时候女孩间的友谊如此奇妙，说来就来。

    几天后，贤妃邀请我到甘露宫品茶，我欣然应邀。

    念春担忧，「主子，真的要去吗，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啊？」

    念春是我的心腹，知晓我与太傅一党的仇恨，「要不先派人告诉皇上吧？」

    我安慰念夏，「无妨，我自有思量，太傅虽然阴狠无道，可是精心培养的女儿是自小受当代大儒教养，品行高洁，只是深困女戒的束缚，无法违背父兄的命令，是个可怜的女子，我不会有危险，太傅一党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下伤害我。何况，如果贸然寻找黎清玄，自然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