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翅膀硬了，敢和父母顶嘴了。”

    “没有良心的东西，离婚的时候不要你是对的。”

    听到这话，我的心就像是喝了苦汁子，从心里一直苦到舌苔。

    我平静了内心，淡淡说了句

    “你放心吧，你那些东西，给我我也不要。”

    我妈就像是等着我说这句话，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拽着我的手，非要我立字据。

    从她起草到写完，一直没有松开我，直到拉着我的手，在字据上盖上指印，手一松，宝贝似的把字据往怀里揣。

    “你也别怪妈，实在是你姥太偏心，什么都不给我，也不给你妹。”

    “她疼你，以后肯定什么都给你了。”

    其实当时我想对她说，妈妈，这是我这么大以来，你第一次牵我的手。

    没想到是为了让我签放弃继承的承诺书。

    跟她牵妹妹不一样总是小心爱护的，而是死死的抓着，直到我的手腕充血发红，松手之后发青，发白。

    他们两个离婚的时候，卖掉了一环的大平层，折现对半分。

    我妈拿着钱买了一个70平的套二并一个100平的套三，120平的套四。

    当她把120平的房子落在妹妹名字上，100平和70平落在自己的名字下，我就知道这些东西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我实在没有想到，连居住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最后她在靠窗的沙发搭了一个帘子，让我平时回家睡在这儿，早上要在大家起床前把沙发收拾回原样。

    不许看见一样我的东西在上面。

    窗帘后面有两个箱子，一个是我的书，一个是我的衣服。

    5

    我高考完之后，舅母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姥姥想我了。

    我一边哭，一边朝医院狂奔。

    路上的人都拦我安慰，“姑娘，想开点，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

    我说“大哥，别拦着我啊，我赶着去医院见我姥最后一面。”

    这个好心的大哥载着我一路超红灯把我带到了医院，结果还是没赶上。

    有时间，命运就这么巧。

    我哭着问舅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舅妈红着眼，没掉眼泪，在一群哭的震天响的人中冷静的安排着后事。

    “你也别怪我们，你高考正是要紧的时候，你姥姥怕影响你。”

    “可是姥姥只有一个啊。”我感到很痛苦，之前阑尾炎的时候我就应该发现的。

    为什么姥姥老的这么快。

    为什么舅母一脸憔悴疲惫。

    “倩倩，如果你是我女儿，学习又这么好，不要说复读，卖血舅妈都供你。”

    “可是你没有这个机会，你摊上这样一个妈，你要是这次没有考上，你就没机会了。”

    是的。

    要是这次我没考上，就没机会了。

    成绩很快就出来了，638分，差一分本市高考状元。

    老师说可惜了。

    小姨安慰我说，很不错了，你已经很努力了。

    舅妈搞不懂电脑手机网站网页，就让我小姨帮我填志愿，忙忙碌碌的忙里忙外，说是给我做顿饭吃。

    她不说我也知道。

    舅妈分别给我爸妈打过电话，问他们给我办升学酒的事。

    我爸说“别来找我，她死了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妈也说“我的钱都买房子了，哪里有钱给她办什么酒啊？供她吃，供她穿的，还给办酒，你也别一副好人的样子瞎操心，早给她送我家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子的，无非是看她考的好，有利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