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被我过激的言论气到了，纪漾一步步地把我逼到了狭窄又潮湿的巷口，他的身上那股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他的眉眼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低垂着，像是自上而下的审判，语气有些平静却满是压迫。

    「罗小楠你觉得我是流氓那我就是！还有我要告诉你，我们都满十六岁了，有了性同意的权利，我们不构成犯法！你问我是什么身份，你告诉你我们从小就相好，这叫青梅竹马！再者，我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过袁欣悦是我的女朋友，你也不要臆断！」

    「纪漾你混蛋！」

    我扬起巴掌，终究还是停在了半空，没下手。

    我到底无法接受这样善良的纪漾在感情渣得像一盘散沙，我冷笑着质问。

    「照你的意思，难不成袁欣悦倒贴你是一厢情愿？就算是这样，你不也还是接受了吗？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啊！你不会还想在吃干抹净后不认账吧！」

    「八年的相处，我在你那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如果不是，那你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又要说那样的话？」

    「我……」

    他说不出话了，只是深深地看我，语气有些无力。

    「罗小楠，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纪同学，我没有心情再听你那些苍白无力的假辩，不管是什么样的，我都希望你能一心一意地对袁欣悦。你人不算坏，欣悦很单纯，也是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你要不喜欢她就赶紧滚，你要是还对她有想法，那我希望你认真！」

    「呵，我是真没想到你会那么在乎袁欣悦，她没你想的那么好……」

    我不明白为什么连纪漾也这么说欣悦，我更生气了。雨越下越大，哗哗啦啦地打在地上，溅湿了我的帆布鞋，纪漾拉着我朝租房的方向疾走。

    越走我就越觉得奇怪，纪漾怎么会不问我，就知道我家的方向。可我没敢开口问。

    终于到家门口时，纪漾居然掏出了院门的钥匙，开了门后，冷脸道：「你愣着做什么，想站着淋雨吗？」

    「你，你怎么会有院门的钥匙？！」

    比起疑惑我更觉得惊悚。

    「罗小楠，亏你还是年级第一呢，这都想不明白吗？」

    纪漾说着，伸出长臂将呆储在原地的我推拉进了院子里，门廊的瓦砾遮蔽了大雨，我惊魂未定。

    「难，难道我隔壁那间屋子被你租下来了！」

    「哈，现在才反应过来——」

    纪漾倏忽贴近我濡湿的身体，弯腰将脸凑到我的眼前，咫尺之近，近到我能看清他有些被雨水打湿的睫羽，暧昧不清的眼神，秀气又挺拔的鼻梁，以及微微翕合的嘴唇……

    「这就是年级第一的脑子吗？罗小楠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我是老流氓，就住在你隔壁。你最好提防些！我现在呢一点都不想和你谈恋爱，我，只想和你谈爱……」

    天知道，怎么能有人能顶着那样一张脱俗的脸，说出这样的话！

    纪漾的话像是五雷轰顶般，震耳欲聋！我生生避开了他的目光将头撇到了一边。

    「我之前是有多愚蠢，才会觉得你这样的人高不可攀……」

    我吐槽的声音很小，小到我自己听不见，可纪漾却听去了，他附声在我的耳边，眼神也变得温和。

    「楠楠，我没有高不可攀，你伸手就能够得着。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有一天能站在你的身后，被你义无反顾地护着……可在那之前你能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做一回自己呢？」

    纪漾的话在我的脑中回响，是啊，我什么时候能够听听自己的心声呢？我喜欢纪漾，可是我不能，我没有从心所欲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