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颤抖着手按住我，抬起头继续跟林春水说，“当家的，你是‘善心人’，要是记者不来拍电视，那谁都不知道你做的善事。那你还是‘善心人’吗？”

    林春水眉毛一竖，抬手就给了妈妈一个巴掌。

    “老子早就想到了，要你多嘴！“

    林春水兴冲冲地出门了。

    他没看到，被他抛下的我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林春水已经一脚迈进了悬崖。

    林春水的动作很快。当天晚上，他就醉醺醺地回来了，恶声恶气地告诉我们时间，叫我们到时候配合他。

    我们和往常一样，低着头小声应和。

    等林春水走了，我们压着声音笑了出来。

    真是太好了！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来看，那天正好是那群流氓上门的时间。

    “林春水这几天不打我们，直播也停了。等那天再开。”

    姐姐想到那群流氓，眼里满是恨意。

    姐姐读书成绩很好，一直是年级的前几名。姐姐说她一定会考上大学，带我和妈妈走。但是……上辈子林春水和那群流氓让她再也没有机会摸到课本了。

    “姐姐，我们一定能走出去上大学的！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大城市给妈妈治病。”

    姐姐点点头，依偎在妈妈身边。

    没关系的。

    林春水已经上钩了，我们的仇也一定会还回去的。

    为了能在记者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林春水难得地给了我们几分关心。他破天荒地拿了一瓶跌打酒回家，让我们每天擦，把身上的伤疤都弄掉。说完他就自己出门去了，也不管几乎没有食物的家。

    我拿着跌打酒，低头嘲讽地笑了笑。

    当初妈妈被他打得吐血，姐姐被他打得双腿红肿，我被他打得露出骨头。那时他只说一句晦气，扭头就走。现在一瓶跌打酒就想让我们感恩戴德。

    怎么可能啊？

    如果不是为了在记者面前挽回他的“善心人”好名声，我们只会被打得更厉害。

    很快，就到了林春水和记者约定的日子。

    一大早，林春水就打开了大门，让我们三个跟在他身后，一起迎接记者。

    在“善心人”名号的召唤下，林春水发挥了这辈子最大的演技，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地忏悔着自己的“恶行”。他反复说着自己的无知，说着自己的悔过，嘴里不停喊着我们的称号。

    是的，称号。林春水甚至不知道我们的名字是什么，只是按照自己印象中的名字叫着“大丫、二丫、婆娘”。

    我们三人站在一边，面无表情。

    记者眼中精光直冒，闪光灯对着我们不停地拍。

    林春水没有料到，我们居然不听话，没有按照他昨天吩咐的那样，感动地哭出来。

    他急了，一把拉过站得最近的我，拉起了我的袖子。瞬间，一条布满伤痕的手臂展现在了镜头前。最新的伤口因为他的暴力拉扯，重新渗出血。

    “怎么会流血？”林春水傻眼了，震惊地看着我的手臂。

    然后，他又拉过姐姐和妈妈的手臂，一一查看。无一例外，我们三人的手臂上都渗出鲜血。

    为了今天的采访，昨天我们狠下心互相将手臂弄伤。

    镜头如实地记录了我们手臂上的伤口。

    我们麻木地看着镜头，任由林春水拉扯。镜头下展现的我们，已经习惯了受伤。

    林春水再迟钝，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你们合起来搞我？**”

    林春水双眼赤红，喘着粗气。

    时候到了！

    我条件反射抖了下身子，害怕地挤到记者中。姐姐和妈妈也是一样，都挤进了记者们中间。

    下一秒，林春水抄起客厅里放着的小凳，冲进了人群里，对着摄像机和记者一顿乱砸。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在小小的客厅里四处逃命。

    10、

    趁着一片混乱，我们跟着记者离开了这里。记者们护着我们到了县城，还帮我们在小旅馆安顿下来。作为交换，我们要接受记者的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