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还是坐上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后，他的手就抓着带子的某一处，再也没放开。

    叶凌霜开了大概20分钟，忽然车头一转，向着导航指示的相反方向拐去。

    孙晓义还在调侃她：「你看，我说我开吧，你们女人开车方向感就是不行，跟着导航都能丢。」

    叶凌霜敷衍地笑了笑，看得出来她也有点紧张，「没事儿，导航会调整路线的。」

    孙晓义就没再说什么，直到他看到4S店出现在眼前。

    他很惊慌：「你这是什么意思？」

    车子已经开进4S店的院子，叶凌霜也放松了下来，「刹车踩起来不太舒服，就简单检查一下，不会耽误多长时间，毕竟要开那么远呢。」

    叶凌霜是绝对的VIP客户，保养、修车，都是专人第一时间帮她处理。

    所以孙晓义也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叶凌霜走向VIP休息室。

    休息室里，倪丝音和一个中年男子在说话，看到这一幕，孙晓义呆立在了门口，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了。

    叶凌霜见到二人，也不再装了，拽着孙晓义进了屋。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市刑侦大队的副队长，陆铭。这位美女，我相信就不需要我介绍了吧。」

    孙晓义就是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怒吼：「臭娘们，你敢阴我！」边吼边向倪丝音扑了过去。

    叶凌霜见状，一脚踹向他膝盖的腿弯处。孙晓义被踹得踉跄跪下，正对着倪丝音的方向。

    叶凌霜两步上前，扭着他的胳膊将他按到地上。孙晓义脸贴着地，冲着叶凌霜大吼大叫。

    「臭娘们，你们组团阴我，这是你新姘头是吧？当初用得着我的时候，就那么殷勤。现在抱上更粗壮的大腿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叶凌霜向陆铭使了个眼神，陆铭认命般地走过来，接手了按住孙晓义的工作。

    擦了擦手，叶凌霜站到一边，「真奇怪，我什么时候对你殷勤过了？我当初勾了下手指，你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再说了，凭什么我们女人就非得要靠个男人？我叶凌霜需要抱别人的大腿么？」

    陆铭无奈地撇嘴，「叶总，您之前拒绝过我一次了。这么多人呢，给我留点面子吧……」

    17

    汽车检修结果很快出来，副驾的安全气囊与安全带全部动过手脚，与当初倪丝音出事的时候如出一辙。

    而且，陆铭在孙晓义身上搜出了一盒印泥和一份遗嘱，内容是叶凌霜一旦不在了，名下所有财产将归丈夫孙晓义所有。

    再加上有视频作为证据，被带进警局的当天，孙晓义就交代了犯罪的全过程。

    经过专业人士的刑侦审讯，倪丝音的事情也真相大白，也是孙晓义一手策划的。

    孙晓义被判了无期。财产一半分给了叶凌霜，一半作为民事赔偿判给了倪丝音。

    18

    倪丝音在我的指导下，为叶凌霜定制了一席旗袍，叶凌霜看到之后爱不释手。

    我魂魄在她身体里的时候做了那么多次，肌肉记忆居然帮助她传承了我七八分手艺。

    我又将脑子里的创意一股脑地讲给了她，能记住多少，「霓裳云衣」以后怎么发展，就要靠她自己了。

    因为我感受到了九天之上的召唤。

    叶凌霜与倪丝音的一夜狂欢，我飘在周围陪着她们笑着，闹着。再睁眼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清冷的织女星宫。

    19

    是七月初七了。

    在鹊桥上，牛郎看见我，一脸兴奋地奔过来就要拥抱我。

    我没有像过去的几百年一样回应他的拥抱，看见他那张脸，我没来由地生气。

    被我推开，他很疑惑。

    「你为何背着我在凡间婚配？」我其实并不知道，我只是故意诈他。

    谁知他解释得理所当然：「几百年的日子，每年只能与娘子相见一次。我是个男人，粗枝大叶，家里需要人打理，何况我们孩子小的时候也需要人照顾。」

    我从没考虑过这些事情。他几百年寿命，身边的人也都知道他攀上了神仙，一定会对他百般讨好，他在凡间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舒坦。

    有背景、有靠山、有权、有钱，他怎么可能会对我忠贞？更何况我们的开始就是他不义的行为导致的。

    孙守义，他父母当初给他起这个名字，是为了讽刺他么？

    我想得出神，牛郎再次试图牵我的手，「你放心，我最爱只有你。那些庸脂俗粉，不过只是我寂寞日子里的慰藉罢了。」

    看着面前男人的丑恶嘴脸，我真替那些凡间女子不值。

    想起倪丝音那个时代就很好，女子不再需要依附男人而生，可以自己活出一片天地。

    掐指一算，我惊了一下，从来没有关注过凡间的日子，现在居然已经是民国了。

    加油姐妹们，再熬一段时间，你们就能平等地站在男人对面发声了。

    至于眼前的这个东西……

    「鹊儿们，都散了吧。」

    牛郎在下坠的过程中，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让他平白无故地多活了几百年，享了那么多年的福，我只是如此简单地收回不属于他的东西，对他实属仁慈了。

    没办法，我可没有精力，花费心思去惩罚一只蝼蚁。

    至于那两个孩子，就让他们回复凡人的身份活这一辈子吧。好坏都是他们自己的路，毕竟他们现在已经都是几百岁的成年人了。

    20

    我的织女星宫再也不冷清了。

    隔三差五的，我就会叫嫦娥、七仙女、巫山神女、盐水女神、婴宁、白素贞过来聊天，给她们讲我从倪丝音那里看的书和纪录片。

    她们从开始的疑惑，到慢慢接受，最终坚定支持，都成为了我的粉丝。

    我将身边的姐妹们都成功「黑化」之后，又把算盘打到了天庭权势最高的女人身上——我的母亲西王母。

    终于找到机会单独与她相处，我声情并茂地讲完精心准备的开场白。

    谁知，她波澜不惊地看了我一眼，略带不屑地打断：「你要不动动脑子想想，我为何一直在拆散你们？」

    写给成年人的中国神话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