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吴静芳突然猛地冲向我，我母亲也下意识地朝我扑来，我和吴静芳缠斗起来。

    她狗急跳墙，怒吼着“我撕了你的嘴”。

    打架这个东西我不擅长。

    但是憋了两世的恨，我也拼尽全力揪她的头发，抓她的脸。

    我和母亲两个人，毕竟占着上峰。

    等父亲把吴静芳拉走的时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她被我拔了一小块头皮，我脸上见了血。

    不过我不在意。

    这口恶气，我怎么出都不为过。

    我快速拨打了110报警。

    在旁边看傻了的奶奶，直到吴静芳气喘吁吁坐了五分钟的时候才缓过来，一把抓起吴静芳的衣服。

    “你快说，我大孙子是不是我老王家亲生的，这个小贱人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

    我仰天长笑。

    “奶奶，你还没听明白呐。”

    “你亲爱的大孙子，是我爸替别人养的好儿子，她那个前夫就是你大孙子的亲生父亲。”

    我还没来得及看我爸的表情是不是五彩缤纷，外面有一阵突然的喇叭声音传来。

    “703的王老太太，打骂儿媳，虐待孙女，703的王老太太，为老不尊……”

    正是我进门之前嘱咐司机师傅去录的喇叭声。

    我自认录进喇叭的话术还是很客气的。

    我奶奶竖耳旁听了好一会，确认说的是自己，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指只想我，瞳孔放大，正欲开口说话，突然啪的一下，整个人晕倒在了地上。

    9.

    我奶奶被确诊了小中风，以后都只能瘫痪在床。

    在医院的时候场景一片凌乱。

    警察来了，我父亲又甩了我一个耳光。

    我冷静地把家里发生的事都告诉警察，让他们做好笔录。

    笔录记录对以后诉讼有用。

    临走之前我看了一眼病床上我奶的可怜样，没产生一丝愧疚之心。

    我三岁那年，面朝着我奶奶、头朝下，掉进了洗衣服的一桶水里。

    我记得很清楚，掉下去之前，她明明看见我了。

    却任凭我不断挣扎。

    幸得我母亲，或许是母女之间的心灵感应，在身后背对着我的母亲回头看了一眼。

    否则我今天就没法站在这里。

    更没法看到这个老太婆躺在这里。

    有些人虽年老，却恶毒。

    你如果同情她，就没机会同情自己。

    隔天，我把母亲送到了外科查查脚踝受伤是否严重，并且预约了心理医学科。

    经医生确认，脚踝并无大碍，但是母亲被确诊为中度抑郁症。

    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依旧偷偷哭了。

    无法想象前世母亲一个人，是在怎样的黑暗无助中选择了了结生命。

    我把母亲接出了那个家，搬到了自己的房子。

    因为以我对我父亲的了解，母亲如果留在那，大概率会被我父亲要求伺候我那瘫痪的奶奶。

    他做得出来。

    依我父亲那陈旧的思想，打骨子里觉得儿媳嫁进来，就合该为他们家做牛做马。

    哪怕他们盘剥她到只剩一具失去灵魂的躯体。

    哪怕他们无情无义，却要求别人克己奉公。

    把母亲接出来后，真正关注到母亲的日常起居，我才发现她的生活真的很痛苦。

    她常常失眠、焦虑，半夜一个人在客厅怔怔望着窗外。

    每天吃的很少，曾经一天只喝了一杯水、吃了一口粥。

    她羞于承认自己得了抑郁症，不想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