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我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楚明望。

    他换了件便服，看起来风尘仆仆，那双眼睛依然温柔明亮，此刻无声胜有声地注视着我。我慌乱地离开，因为我内心还是没有完全原谅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我心想，不是有妻子的人了吗，还来纠缠做什么。

    小二又送来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的字迹，写着，寒歌，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同意为止。

    什么人啊，我念叨，怎么这么烦。

    04

    我酒楼照顾生意的有好几个常客，簪缨世族柳家的小公子就是其中之一，他长得唇红齿白，仪表堂堂的，最关键的，还是对我有意思。

    我说不上来对他是个什么感觉，总之并不讨厌。这不，这天我邀他共同饮酒，春江花月夜，我们凭栏酌酒，只觉得天上人间，莫过此时。

    我只觉醉意阑珊，听着柳公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最后不胜酒力靠在我肩膀上了。我又给自己倒了一壶，一抬眼，竟差点被吓坏了，因为不知什么时候，我旁边竟站着一个男人。

    由于我喝大了，也辨不清他容颜，不晓得他是谁。我招呼他一起过来喝。

    “这位兄台，这般好酒可不要辜负，快来一起品尝。”我向他自来熟地喊道。

    那个男人脸色看上去极为不好，“寒歌，你怎么能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

    我迷迷糊糊，却十分不解，“额，有什么问题?”

    “现在已经入夜了，你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和陌生男人一起饮酒，就是让人放心不下。”

    我笑了，“柳公子的人品我可是敢担保的，绝不会做什么非分之事。再说了，这世间更不会有对我放心不下的人。”

    我当时其实酒已经醒了，看见楚明望微垂的眸子和攥紧的手，心中一阵阵畅快。那日，在我落水后，他救秦白莲的经过还历历在目，我真的无法忘怀。

    “兄台，还喝不喝酒了？再不喝就没了哦。”我仰头一饮而尽，迷蒙的醉意将我包裹，还有久而复苏的心脏抽痛麻木的感觉。

    “寒歌，对不起，当时确实事出有因，我不该瞒着你。”楚明望眼神很暗，低声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他们都说我疯了，只有我知道，如果找不到你，我情愿一辈子疯下去。”

    我笑了一下，“这世上，不会再有人陪你疯了，大骗子。”

    那日碰面之后，楚明望便经常借着买酒的机会在我的酒楼里待着，赶也赶不走。他还会一直盯着我看，像个傻子一样。

    日落酒楼打烊，我看他一个人还坐在座位上，没好气地说，“现在打烊了，客官快些走吧。”

    他却笑意盈盈看着我，拿出从芙蓉楼新买的糕饼，“寒歌，你最喜欢吃的，快趁热吃。”

    我义正言辞地拒绝，“客官，我不认识你，你要是再纠缠我可就报官了。还有，玫瑰饼，我早就吃腻了，人的口味是会变的。”

    他手中的糕饼不自主地摔落在地，摔成五颜六色的饼渣，我虽然有些心疼，但更多是对他报复的快感。

    “寒歌，你还是恨我。”他哑着声音说道。

    “是又如何？如今我厌恶你，厌恶至极，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