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话真真假假。

    那药里我确实加了东西，但不是什么污秽之物。

    那是妖族的特制药，人吃了会无限放大自己的欲望。

    吃得越多，就越不能掌控自己的欲望。

    我的本意是激起她的欲望和嫉恨之心，从而离间她和睿王的关系。

    但我没想到睿王妃会如此疯魔，疯魔到为了孩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属实是意外之喜，但我也乐见其成。

    至于那太医，确实是太妃的人，只不过他没有检查出这药有问题罢了。

    当然，他也不可能查出来。

    睿王妃善妒，心眼小又恶毒。

    我知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很快她就会再次出来兴风作浪。

    一个是曾经的爱人，一个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不知道当睿王妃发作到太妃身上的时候，睿王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变得激动起来，心底的兴奋几乎快要压抑不住了。

    我是太妃手里的一把刀，可我这把刀是会反刺的。

    15

    这一日，我看着天气晴朗，便让丫鬟扶着我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然而没走两步，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就突然蹿了出来。

    她狠狠地撞向我的肚子：「贱人，你陷害本王妃，还想要生下王爷的孩子？」

    「本王妃偏不如你的愿！」

    「本王妃生不出孩子，你也别想生！」

    我跌倒在地，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肚子，惊慌失措道：「来人，救命！」

    「孩子，我的孩子！」

    鲜血顺着我的大腿流了出来。

    小丫鬟也跟着惊呼：「快来人啊！王府里跑进了一个疯婆子，她想要害曼姨娘的孩子！」

    「贱人，你竟敢以下犯上，辱骂本王妃！」

    小丫鬟愣住了。

    不怪她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睿王妃，只因为眼前这人眼窝凹陷，面色蜡黄，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珠圆玉润的贵气模样。

    「王，王妃……」

    睿王妃还要再教训小丫鬟，一道厉喝声传了过来：「沈氏，你这个毒妇！」

    是太妃来了，她的身边还带着太医。

    看到睿王妃如今的模样她惊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你淫，妒，又无子，七出之条已犯其三，如今你竟然还对曼姨娘下如此毒手，想要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这是想要我王府绝嗣啊！」

    「你这般恶毒，哀家又岂能再容你！」

    「来人，把这个恶妇给哀家拖下去，就地处死！」

    睿王妃转过头，看到太妃身边的太医，她当即恶狠狠地道：「你这个恶毒的老贱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王妃要杀了你！」

    睿王妃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朝着太妃刺了过去。

    太妃大惊失色：「来人，快来人！」

    「许氏疯了！」

    「母妃！」

    睿王及时出现，将睿王妃一脚给踹了出去，周边的丫鬟婆子快步上前将她押住了。

    睿王妃难以置信地看着睿王，眼中满是痛苦：「王爷……」

    太妃见睿王来了，惊魂未定道：「恒儿，你来的正好，这个毒妇不仅想要害死曼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竟然还想刺杀哀家。」

    「恒儿，这沈氏疯了，是万万不能再留了！」

    睿王这才注意到一旁还在流血的我。

    他顿时面色一变，急忙走到我的身边：「太医，孩子有没有事？」

    太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曼姨娘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

    「什么？」

    睿王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他对这个孩子是那样期待。

    期待自己能成为一个父亲。

    盼这个孩子他盼了数年，好不容易盼来，眼下却成了泡影。

    睿王之前有多期待，现在他就有多愤怒。

    回过神来以后，他狠狠一脚踹在了睿王妃的身上。

    「你这个贱人！刺杀母妃，谋害本王的孩子，当真是死不足惜！」

    踹了一脚不解恨，他又踹了几脚，他阴沉着一张脸：「来人！把这个贱人拖下去，扔进兽笼！」

    睿王妃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悲恸，她指着我：「你要杀我，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要杀我！」

    「哈哈哈哈！」

    「你们听见了吗？他要杀我，我那么爱他，爱到拿命去救他，她竟然为了一个下贱的娼妓要杀我。」

    睿王妃疯了。

    她这一生都是为了睿王而活，而最后睿王竟然要杀她，将她投喂给了野兽。

    而为了补偿我失去孩子的痛苦，我竟然被抬为了侧妃。

    听到这话，睿王妃下意识看向了我，一双眼眸仿佛被淬了毒一般，死死地盯着我。

    我笑了，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报应！」

    16

    睿王妃死后，睿王迎娶了新王妃，娶的就是太妃的侄女。

    但在新婚之夜，睿王却突然暴毙而亡。

    太妃得知此噩耗，当即晕了过去。

    新王妃哭得昏天黑地，太妃的娘家人想要把她带回去，新王妃不肯，要为睿王守一辈子的寡。

    太妃和娘家人的矛盾加剧，彻底断了关系，新王妃也被强行带了回去了。

    连二连三的打击，让太妃积郁成疾，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了。

    至于我，我去了哪里呢？

    我离开了王府，到了姐姐的墓前。

    「姐姐，我要离开了。」

    「当初我曾立誓非死不离春风楼，可我如今已经死过一次了，因果已解，前缘尽消，我要回到我该待的地方了。」

    姐姐救了我，以命回报。

    睿王妃杀我，诛心而亡。

    太妃想害我，自食恶果。

    至于睿王，从我出现在他院中的时候，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我是妖，身具妖毒，他注定不得善终。

    至于孩子，更是莫须有的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是世间法则，也是我的生存之道。

    「孽障，哪里逃！」

    我回眸看去，竟是当初那个追杀我的道士。

    我当即冷笑一声：「臭道士，当初你将我打了个半死，今天也该是我报仇的时候了！」

    正好，解了这最后一段因果，便回山修行去吧。

    这人间实在是不适合我这个小妖，太复杂，也太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