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店写的联系电话，和李妙手机里，那个管道工的一模一样。

    我将桌上水果刀连同菜刀，再加上之前买来处理尸体的浓硫酸一起背在包里。

    可还没走到门口，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

    怒气渐渐褪去后，理性占据大脑。

    我要给李妙报仇是不错，但这样大张旗鼓，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不行。

    一切还是要慢慢谋划。

    （十四）

    农药店门口贴着很多张小广告。

    开锁，通厕所，保洁，除蟑螂……

    都是需要上门服务的，这老板多半是个惯犯。

    只是这两年都没看到入室杀人的新闻，为何偏偏要把李妙杀掉。

    我更加警惕了些，使劲掐了一把大腿肉，保持绝对清醒。

    进门却只看到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

    「欢迎光临，买什么？」

    店铺很小，环顾四周，只有最里面有个小铁门。

    「小妹妹，就你一个人吗？」

    「我爸爸在里面睡觉，你要买什么跟我说是一样的。」

    今天可能是见不到凶手了，我还在犹豫要不要下次再来，那个小铁门突然从内而外发出「哐当」巨响。

    「臭婊子！不知道我在睡觉吗？说话那么大声想死吗？」伴随着谩骂，一个啤酒瓶猛地朝小女孩那儿砸去。

    女孩吃痛闷哼一声，却不哭不闹，如同家常便饭似的去拿扫把将地上碎玻璃扫起来。

    看着行云流水的动作，我才发现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红的红紫的紫，没一块好的。

    我又想起了李妙尸体上的淤青。

    一时间怒气又涌上心头，我转头朝男人望去。

    乱糟糟的头发，满脸胡子，塌鼻梁单眼皮……

    这人……

    是他！

    从前的记忆如洪水猛兽般来袭，头痛欲裂，我只能用手托住才能得以喘息。

    暴雨的夜晚，深色雨衣，满地的血……

    他也认出了我，脸色划过一瞬惊讶后很快恢复如初，从上到下的打量我狼狈的样子：「张老师，好久不见啊。」

    「我没去找你，你倒是先找来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直觉，我能感受到，这话里带着杀意。

    （十五）

    2010年，我还是个大学生。

    那时不知从哪里流行起了支教，我也怀着满腔热血加入支教大军，去了一处偏远乡村教数学。

    而正是这个决定，让我未来的日子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在那里的第二周，看到了个女人。

    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她被关在猪圈里，衣不蔽体，浑身是伤。

    唯独一双眼睛，干净又纯粹，含泪盯着我。

    听周围人说是周彪花三万买回来的新老婆。

    后来我知道了她的名字，李妙。

    周彪这人爱喝酒，醉了就家暴，老婆生了个女儿没多久就死了，后面想要个儿子，却没人愿意嫁给他。

    因此只能靠买。

    李妙刚被卖来时，天天闹，后来周彪把她舌头割了，还到处宣扬女人就是要靠打才能听话。

    支教的两个月，我借着老师的身份，跟周彪女儿相处，实则去看望李妙。

    李妙求我带她离开这里，我们等了很久，终于在一个暴雨的夜里找到机会。

    那晚周彪喝的烂醉，再加上刮大风把村里电线杆吹垮了，整个村子漆黑一片。

    我拉着李妙拼命地跑，可还没跑出村子，一个穿深色雨衣的人拦在了我们面前。

    他手里拿着把镰刀，在夜色里直直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