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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发布:2024-07-25 20:31 字数:1290 作者:咸蛋黄烧麦
    我赶回淮洋的时候,他的尸体安放在太平间。我不敢踏进一步,当即向上头提请接手这个案子,尸体交由市局做死亡分析,并且我要参与对张河的例行审问。

    我坐在回市局的车上,前排开车的副队大气不敢喘,所有人都知道老刘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师父二十三岁时,我刚十五岁。

    可以说是爹不疼娘不爱,他当时还只是个县里派出所的警察。在一次被父亲家暴后我报了警,来出警的警察里就有他。

    那时九年义务教育还未普及,我读到初二就被迫辍学。我很渴望读书,想逃离糟糕的原生家庭。于是在他按规矩办完案后,我紧紧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的警服被我拉的起了皱,却没有丝毫怨气。他花六百块钱“买断”了我,父母同意我和他走。

    我住进了他租的出租屋里,那一刻我已经认定了他是我的父亲。

    他联系了当地未成年人保护站提交了一系列材料后,组织为我支付了一部分学费,剩下的杂七杂八的书本费,生活费都是他给我付的。

    我拼了命的读书,十九岁那年走了提前批考上了公安类的最高学府。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比我还开心,我看着他开心我也很开心。

    大学四年绩点第一,公安联考成功上岸,我入职了淮洋的市局。

    不忙时一周可以去找老刘蹭饭三、四次。

    我刚从理论转向实践难免有诸多疑惑,他都一一为我解答。

    也是那时我知道了张河,老刘就是这样为很多人播撒光与热,不求回报。

    我如愿的参与了张河的审问。

    大灯亮起,我背后的墙上高高悬挂着鲜红色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张河坐在我们对面的阴影下,像划开了两个阵营。

    我照例问了常规流程的问题。

    我知道什么对他来说最痛,也专挑那几个地方问了几个问题。我并不认为这是为难,这只是审问的技巧。

    询问结束后,我送张河出去。

    在门口我恭喜了他,他的几乎是马上愣住了。

    几秒后,他也同样回击了我。

    也是,师出同门,痛处也一样。

    我们几乎是不欢而散。

    我回了市局处理事情,再出来时在门口遇见了分队的法医夏志锋。

    这回是我站在台阶上,他在台阶下仰望我。

    他笑得人畜无害“胡队,生日快乐”

    “谢谢你,夏法医”我面上不显,心里却狠狠颤了一下。我走到他面前,看向他“我都看不出来,夏法医是会为了重要的人不择手段的人”

    “本性如此吧,对于这件事,我相信我们的立场相同。”

    “刘队是我的师父,那张河呢?他是你的谁?”

    “张河是我的朋友,刘队似你的师父。胡队,其实我们都一样。”

    我不愿意和他再扯,径直走向停车场。

    他在后面喊,“记得要天天开心哦,胡队。”

    我骂了句“神经”,打开了车门。路上我接到了陌生电话,“您好,这里有个您的快递,您现在在家吗……”

    印象里我并没有买快递,我眉心动了动心里有所预感“我不在家,帮我放在门卫吧,我回去再拿,谢谢”

    我踩着超速的边线回了家。

    快递不大,快递单上写的是手表。

    我手不自觉的颤抖,歪歪斜斜地划开了快递盒,最上面的是一张白色的贺卡,用特殊工艺印上了“Happy Birthday”的字样。

    我稍微的手动了动,印在贺卡上的字就闪闪发光。

    我双手捧着那种贺卡,小心的翻开它,上面赫然是老刘的字体。

    【滨儿,生日快乐。在繁忙工作的同时,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不希望你为了报答我累坏了身体,希望你能天天开心。】

    我拿着贺卡缓缓蹲下身,似有几滴热泪流下。

    我仰头,希望他能听到我的声音

    “谢谢爸爸,我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