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抑扬顿挫，时高时低。情到深处，碧莲娘摇头晃脑，双手锤地。

    碧莲爹手哆嗦着把烟放进嘴里，猛嘬一口，皱着眉头品了好久，吐出一口烟。

    顿时让我有种回到精神病院的错觉。

    碧莲娘很像一个病友，一个十八线演员，我给她导哭戏时，她也曾这样表演过。

    还有一个烟鬼病友，他犯烟瘾的时候，很像此刻的碧莲爹，不过烟鬼病友除了手哆嗦，全身都颤。

    以导演的角度评判，碧莲娘表演虽然浮夸，却有很强的代入感，可以出道。碧莲爹的表演，浮于表面，对于剧情强烈的刺激，身体的应激反应不够。

    我沉浸在导演的角色不能自拔。长时间的情绪宣泄，碧莲娘缺氧抽搐。

    我大跳到她身边，正要掐她人中，碧莲娘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咦！鳖孙！”

    “你踩我手了！”

    15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悲伤后的喜悦，使幸福更珍贵，也让生活更真实。

    不装了，我摊牌了。

    我告诉他们，新房只写碧莲的名字。

    碧莲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肩膀，继续埋头啃龙虾。

    碧莲娘揉着手，斜眼撇我。

    “算你有良心……鳖孙，手都给我踩肿了。”

    原本有了心安理得离开我的理由，此刻，碧莲又犹豫了。

    她轻咬嘴唇，手攥着衣角，悠悠地走向卧室

    “你看把我闺女的心伤的，快去哄哄。”

    ……

    碧莲背对我躺在床上。

    “你是因为我爹娘哭闹才要同意的吧！”

    “我在你心中有多重要。”

    君子，应成人之美。

    把碧莲送到病友老公手上，我不仅要让她义无反顾，还得心安理得。

    我默默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一只羊、二只羊、三只羊……”

    身旁传来一声叹息！

    “明天，我跟你去看房。”

    “别忘了你说的，只写我的名字。”

    16

    碧莲选了一个独栋，她爹娘也很满意。

    “莲莲，这个户型的房子卖完了。”

    碧莲撇嘴，找销售确定之后，依依不舍地要走。

    “不过，我决定买下这个样板房，可以直接入住。”

    碧莲娘瞪大了眼睛。

    “女婿，这些家具也买下了？”

    我点点头，老两口蹦着去挑房间。

    此刻，碧莲欲言又止地望着我，刚要说话，电话铃声响起。

    她看了一眼手机，慌张地跑到外面接起电话。

    铃铃铃……

    我的手机也响了，是病友。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我爸让咱俩明天领证。”

    “他呢？净身了吗？”

    “应该吧，领完证刚出门，大表哥就把他接走了。”

    我挂了电话，碧莲还在打电话，不过神情显得紧张和不安。

    应该是病友老公的求救电话。

    一会儿，大表哥给我发了几张图片和语音。

    病友老公光着身子，头发凌乱，鼻青脸肿，用手捂着下体，好像有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妹夫，你瞧，净身出户。”

    “表哥，你噶了他的……？”

    “没有，不经打，尿血了。”

    吓我一跳，还以为病友老公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