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去世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全数托盘而出，而我也从未想过，说这些事时我会如此平静。

    话落，刘明拍桌而起，满眼愤怒：“居然是沈家那小子动的手，他怎么能恩将仇报。”

    我皱了皱眉，“刘特助，你好想知道我爸爸会有这么一遭？”

    刘特助叹息一口，“是，我离开时，白先生跟我提过，说他有可能会和沈先生一样，如果你来找我，就让我把当初的事告诉你，也让你能保全自己。”

    我和沐知秋互看一眼，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出。

    我爸早就知道他会死，而且，还和沈伯伯有关。

    刘特助说当年的黑马计划，不是我爸提出来的，而是顾沉。

    19.

    顾沉，沈国文，还有我爸，曾是好兄弟，顾沉提出黑马计划，我爸是赞成的，所以他想问问沈国文的意见，但沈国文不同意，甚至和我爸大吵一架。

    当天晚上，他们三人喝了点酒，沈国文和顾沉大吵一架，第二天，沈国文就出事了。

    我爸猜到是顾沉干的，便找他理论，可顾沉却不知悔改，还说他既然知道了计划，就不能留着他。

    沈国文死后，顾沉本想收养沈廷深，并收购沈氏，继续黑马计划。

    可我爸提前一步收养了沈廷深，也收购了沈氏，顾家那时还没有能力针对白家。

    所以，黑马计划也从此掩埋，直到我爸死的那天，沈廷深再次提到了黑马计划。

    而我爸，猜到顾沉会执着于黑马计划，所以才会让我来找刘特助，让我知道实情。

    “你爸说，如果你来找我，就让我转告你，云城，别再回去了，顾沉那人心思深沉，做事向来斩草除根，当年，如果不是白先生，沈家那小子早就没了。”

    “当年，我也是因为家中母亲没人照顾，所以才跟白先生递交了辞呈，却不曾想，那一面，竟成了永别。”

    我离开了刘家，回到车上，我才将手机贴在耳边。

    那边没有声音，但我知道，沈廷深在听。

    “听到了吗？我爸是清白的，而你护着的顾霜，她的父亲，才是真正的凶手，沈廷深，你欠白家的，要怎么还？”

    话落，我挂了电话，抬头时，只觉得眼前雾蒙蒙的，让我看不清前方的路。

    一个月前，我还在憧憬和沈廷深的婚礼，憧憬我们的孩子。

    一个月后，我却恨不得他去死。

    “念可，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我摇摇头，“我才不哭，仇还没报，我怎么能哭呢？”

    沈廷深看着桌面上挂断的电话，沉默良久。

    他像是感觉不到周身的存在，全世界寂静的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他的心脏，从汹涌、涟漪、最后归于平静。

    半响，砰的一声，办公桌碎成两半，沈廷深阴沉着脸，胸膛剧烈起伏，薄唇紧抿，连下巴都在用力。

    他愤怒到了极致。

    当初，是顾沉找到他，提到当年的事，点出了林仲。

    现在又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真正的主谋是顾沉。

    荒谬，荒谬的让人觉得可笑。

    “哈哈哈。”

    办公室里，传出恶鬼般的笑声，惊悚了办公室外的人。

    20.

    回到家，沈廷深找过我一次，他说把白氏集团还给我。

    “白氏本来就是我的，何来还一说？”

    签了文件，他还不肯走，我沉沉看他一眼，沈廷深才张了张嘴。

    “念可，对不起。”

    “有意义吗？”我接过他的话，冷声道：“沈廷深，你说了对不起，我就一定要说原谅你吗？这个世道对不起这三个字太廉价了，廉价到随处可听，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我要你跪在我父亲坟前忏悔。”

    我凑近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沈廷深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再抬头时，他眼眶已然泛红。

    “是，我是该那么做，念可，我知道无论如何你也不会原谅我了，我也不祈求你的原谅，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从来就没想真的要他们的命，我只是想坏人能够得到法律的判决，我只想报仇，我又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