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停在空中，衣服开始渗血，刀也被染红。

    我的手开始剧烈抖动，放开稳稳插进他身体里的匕首，整个人后退好几步。

    卫涟脸色苍白，嘴角却带着笑意。

    「现在，还恨我吗？」

    我有些茫然，事情进展得比预想中顺利。

    我报仇了，可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

    卫涟越来越支撑不住，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他穿着一身红色喜服，血顺着衣服往外流，整个人像躺在巨大的血河里。

    8

    事情已经办完，我赶紧朝密道口走去。

    记得当时，卫涟是转动花瓶，让旁边的墙旋转而开的。

    可我怎么转都没有反应。

    慌忙之下，跑过去拍了拍卫涟，他神志已变得模糊。

    「密道怎么开，快说！」

    「杀了人，想这么轻易地逃走吗？」

    他的声音很虚弱，说完这句，人就晕过去了。

    我很着急，没几个时辰天就亮了，再不逃跑就没机会了。

    再次去试花瓶，无论左转右转，拿起放下都没用。

    可能，那天之后，卫涟已经换了机关。

    我试着移动旁边的桌子、书架、衣柜都没有反应。

    正走来走去，试各种可能的物件时，腿突然开始变软，无力。

    随即，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我拼命爬起，可越着急，越用力，就越无力。

    想起之前看书，上面说有些药，吃了会让人武力大增一段时间，但过后，人会虚弱几天，因为之前的武力增长，都是透支了未来的体力。

    我想，聚凝丸就是这样的吧。

    卫涟的血，越流越多，四周红成一片。

    我坐在地上，等待黎明的到来，等被府里的人发现。

    既然已没有逃跑的可能性，那就接受最坏的可能吧。

    反正已经为爹爹报仇了，是生是死，我都接受。

    9

    天开始出现亮光，丫鬟们的脚步声动了起来。

    有人在推房间门。

    咯吱~

    我转过头，丫鬟「啊」的一声，转身跑了，嘴里叫着「夫人」。

    夫人出现在门口，衣服头发都是凌乱的，整个人像丢了魂一般，扶着门站也站不稳。

    「去宫里，请太医，请张太医，快去！」

    她咆哮着，精神像失控般，脸上全是泪水。

    丫鬟手一松，这个50多岁的母亲，直接摔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咚的两声，似乎整个人都要碎了。

    她爬向卫涟，手颤抖着靠近卫涟的伤口处，匕首正插在那里。

    好久好久，她才看到我，嘶吼一声「把她处死！」

    丫鬟闻言，靠近夫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见夫人闭上眼睛，睫毛不住抖动，眼泪落下。

    她重重拍了拍地面，说「罢了罢了。」

    张太医终于到了，四处检查伤口，拔出匕首，清理伤口，上药。

    丫鬟帮卫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抬到床上。

    「夫人不必太过忧虑，伤口离心脏还有一定距离，少爷无性命之忧。」

    夫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是，此处伤了经脉，以后怕是会身子虚弱，再不能习武了。」

    夫人望着张太医，想说些什么，随即像接受现实般「留住性命就好，麻烦太医了。」

    张太医留了些药，说晚上再过来。

    夫人看了眼躺着的卫涟，向我走来。

    「啪啪」

    我的两边脸颊滚烫滚烫。

    「若非涟儿叮嘱，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卫涟叮嘱了什么，他不想我死吗？

    我被关到偏厅，与卫涟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丫鬟用布条将我绑在柱子上，然后狠狠在我身上抽了数十鞭子，唾骂一番终于走了。

    隔壁房间，夫人的阵阵哭声传来。

    边哭边说「今日可是你的大婚之日啊，我的儿子。」

    10

    她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

    「快去宫里禀报皇上，说少爷受了重伤，恐不能与公主成婚了，待少爷身子能动之后，亲自去向皇上请罪。」

    丫鬟听到后，慌忙跑出了门。

    我被绑在这里，身体已经无感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受了太多伤，有了免疫效果。

    我一个人待着无聊，听夫人对卫涟唠叨了很久。

    直到感觉，身体的力量慢慢开始恢复，腿脚变得灵活起来。

    终于可以想办法逃走了。

    可手被绑着，浑身上下也动弹不了。

    好在嘴巴还没被堵上，牙齿可以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