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弟弟是否有那么一丝后悔，都不重要了，我失魂落魄的从豪华的饭店走出去，游魂一样在街头走，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好了，他走了，没人欺负你了。”

    司衍安抚好怀里的泪人儿，然后给他夹喜欢的菜，看着他吃的满足的模样，刚刚的伤心好像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也没有人在乎出去的我到底怎样，当然这些我看不见，也不会再次难过了。

    8.

    夏季本来就多雨，而上天一向喜欢开玩笑。

    我走着走着，天黑了，四周的人越来越少，雨耶淅淅沥沥下起来，到最后，可以说是霹雳大雨了。

    司家回不去，小屋也回不去，我不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吗？

    手机里有些钱，可以在外面住一夜，也可以捡起设计师的工作，谋得一个还过得去的生活，可是那样一眼看见头的孤单日子真的好无趣啊。

    我淋着雨在大街上走，反正也没有人会心疼我，为我难受，我自己也不会心疼自己，就这样走吧，走到哪是哪。

    我浑身湿漉漉，整一个落汤鸡，但是我不在乎，虽然视线模糊了，但是我的心好像清晰了，好像一下子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看开了，又好像什么都放不下。

    因为我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那个我被司衍扶起来带回家的走廊，十多年过去了，那里再也不是堆放着垃圾的臭恶之地，也不是危楼贫民窟的所在，它现在已经亮起了各色的灯，被雨水折射过，变得更加旖旎好看，它现在已经成了奢侈浪费的地方，而我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贫如洗，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

    甚至弟弟，也被我弄丢了，现在的弟弟，我不认识了。

    又或许，我从来没认识过。

    我好像从市里走到了郊区，因为这里很黑很暗，河流上有桥，桥架的很高，河流湍急，却没有栏杆阻挡。

    我看着汹涌的河流，好像也看见了我过去十多年的生活，对待任何事都热血，激进，最终还是归于大海，所有波澜在大海里都不算什么，平静的像死水。

    “许君，你站稳！”

    身后突然传来司衍的声音，我以为是幻听，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转过身看过去，他撑着伞，汽车的光让我能些许看清他的脸，好像是慌张。

    他慌张什么呢？我不清楚。

    但是汽车的车灯真的很刺眼，我不自觉用手遮挡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身后是空气，我踩空直接往后跌。

    身体快速下坠，我好像感受到了死亡，不像他掐着我脖子时带给我的死亡那般令我恐惧，反倒是释然更多。

    在我所有意识消失前，我看见他慌张的奔向我，好像在喊着让我不要冲动。

    那是这十多年，我第二次看见他对我流露出担心和不忍的情绪。

    第一次，是我们初见的时候。

    “司衍，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这是我在空中时所能说出的唯一一句话，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听到后会怎样。

    也许还是厌恶吧，又或许，是开心呢？

    至少在死前，再让我幻想一下他和我在一起的美好今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