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发布:2024-07-30 23:34 字数:1321 作者:徐舟山客
陈见雪在屋里发现了冯之江偷藏的我的画像,一下子夺过撕成粉碎,而冯之江怒极,竟打了陈见雪。陈见雪那边还嚷嚷着要报官。
他们两人后来也并不美满,终成一对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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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儿,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吗?”一人画船游湖,祝子衿突然旧事重提。
我莞尔一笑,“当然。”
与少年的初见,亦是因为一次打马游街。
庆嘉十四年,年方十七的探花郎,人长得又俏,那是何等的郎艳独绝。
那是庆嘉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次游街。
少年打马游街过。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盈车掷果,花车游行,万人空巷。
当时,受了欺负的少女赌气来到街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探花郎。
她当时想的是:如果将来能嫁给这样的人就很好。才不要嫁给冯之江受气!
少女与少年,甫一对视,便是一眼万年。
“那你呢,当时心里想的什么?”我好奇地问。
“我当时想,”祝子衿又笑,“这么一个爱哭的小姑娘,娶到我家来,我得哄得她不哭了才好。”
“幸好到底没便宜了冯之江那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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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真正相识,还是我在楼山书院就读的时候。
那时我少女贪玩,总是偷偷提前给自己放课溜出去玩。
不是打鸟溜鸡,就是采书院的莲子当零嘴吃。悠哉悠哉,好不快活。
而他虽只年长我七岁,但是却已经在朝为官,所以在书院兼任山长的职务。
那日我摊在船上晒太阳,就给突然冒出来的祝子衿抓个正着:
“这位小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
我本以为这人要捉我去受罚,于是赶忙跑了。
没想到后来遇到的次数多了,便发现这人也颇有些离经叛道,常常和我一起逃课,玩在一处。我捉鱼他拿兜,我捕鸟他设网。
这种关系,一直到他位极宰相,也从未结束。
我一直以挚友待他。
却不料他某日却说:“如果来日遇到困难,可在四月上昆云山,登天梯,跋山涉水去见我,我必会帮你。”
然后就从书院退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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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偶然有一天,我问起他那个桃花映雪扇面的来历。
他挠挠头,像是在捡起记忆里的什么东西,“那个啊。”
“是有一天下午,你趴在书院里午睡刚醒,我见你胳膊下垫着一幅画,十分好奇,就向你讨来看。”
“那上面画的是好漂亮一副桃花映雪图。桃花翻飞,雪落纷纷,美不胜收。”
“我当时觉得你画得可真漂亮,人睡得半梦半醒的样子也很漂亮。当即动了心,决定此生非你不娶。所以其实如果冯之江不去退婚,你们的婚事我还是会设法搅黄。”
“还得谢谢他了。”
是了,我当时在书院里,属于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夫子顶头疼的问题学生。诗文经赋不通,下棋插花不会,唯独一手丹青还算出众。
“所以我后来用德记的烧鸡和你换了一幅你精心绘制的桃花映雪图,制成扇面,日日携带。”
那个……其实实属是误会,我这桃花映雪图其实是画得越快越好看。所以他那副其实是赶工的。
不过,还是不要告诉他比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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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们成亲以来,子衿吾夫,关怀备至。
成婚二年,诞有一子一女。子肖母,女肖父。取名,祝良陈,祝念陈。
良陈和我小时候一样,贪玩,经常不做功课跑出去捉蜻蜓。念陈就有些一板一眼的,做妹妹的反而要去管教哥哥。
不过他们俩也非常玩得来,经常一起胡闹。或者我们母子三个人胡闹,然后由祝子衿来给我们收拾烂摊子。
我又重新说起了那个关于画眉的传承。这一次,终究是没有亵渎。
无论政务繁杂,下雨天晴,祝子衿都亲自为我画眉。
他说:“吾愿效仿张敞,侍奉吾妻终身。”
从此,花好月圆人团圆,岁岁年年人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