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一直好不了？为什么外面的医生说，我往常吃的药特地避开了最佳选择？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让我换医院？妈妈，我也不想这样揣测您，但我实在是感到害怕和寒心！」我几乎是要吼出来，眼泪涌上眼眶。

    「没有不希望你好！只是不想你好得太快，心心，你太优秀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这么做也只是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抱歉，妈妈，我不理解。不管您信不信，有天晚上佛祖给我托梦，我看到了未来发生的事情，和御家结婚的是我妹，我一个人死在了医院。如果未来真的会这样发展，你还觉得 你对我做的那些都没错吗？」听到是她信仰的佛祖，她确实愣了一下，但仍然是执迷不悟。

    「不可能，你的情况医院一直都是稳住的，不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顾念笙就是那个意外，是她逼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明明你九死一生怀孕分娩生下的是我，可是对于那个捡来的妹妹却是看着你们水越来越端不平。别的什么我都忍了，可是为什么她可以学自己想学的专业，去想去的国家，我只能念经学好当联姻的太太，而她就可以被你们支持所谓的自由恋爱！」

    「心心，你没看清爸爸妈妈对你的苦心，妈妈不怪你。或许你妹妹我们确实稍有偏袒，但是我们尽力对她好，也只是希望她能真心把这里当家，等我们百年之后，她能好好辅佐你，待你。说句不该说的，顾家的继承人只会是你。」

    我没有原谅她的这一番说辞，只觉得气血攻心，一下子冲上头来，竟一下子咳出一滩鲜血。视线晃晃模糊前，我看见了一秒母亲惊慌的神色，也看见了门后偷听的顾念笙。

    但我再也讲不出话来。

    12

    「妈妈，明天就是婚礼了，姐姐还是醒不过来，我看，要不我替姐姐嫁了吧。」

    我听见顾念笙的声音，但整个人不管怎么努力也没办法醒过来。

    「不管怎么样也得等，她是你姐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母亲的声音冷冷道，不知道是不是当时我那番说辞动摇了母亲，让她注意到这个养女的小心思。

    门被敲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渐渐靠近，来者是御琼林，他先向母亲问了好，随后又关切到我的情况。

    顾念笙又在一旁撺掇了两句，我还以为御琼林会就此动摇，但他却直接拒绝了。

    「顾妹妹，和我有婚约的是你姐姐，如果她醒不来，婚礼便推迟，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继续。」他义正言辞到。

    我还是没能醒过来，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许是傍晚，因为我好像闻到了傍晚微风的味道，有点树叶的香，跟往常无数次我独自在佛堂打坐到傍晚时闻到的一样。

    「顾先生，太太，小姐的情况似乎恶化了，她长期抑郁，又接连急火攻心。」应该是医生在说话。

    在说我吗？我似乎快要死了，不过幸好我现在还感受不到疼痛。

    母亲在我身边哭，父亲吩咐人一起送她回去休息了。

    我很努力想睁开一点眼睛，却很模糊，身边坐着的是……顾念笙？她在做什么……削苹果。

    见我有动静，她吓了一跳，却没有起身叫医生，只是放下苹果，拉住了我的手。

    「姐姐，我从小就羡慕你。」她自顾自地说到，「你这种人，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不像我，要那么努力地装乖。」

    她在说什么鬼话？从来被偏袒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明明是她。

    我想挣脱她的手，却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甚至连手指头都动不了，眉头也没力气皱。只是静静地，面无表情地掉下一滴泪。

    「我都那么用功学习了，你什么都不会，可是父母居然还是只打算要你继承他们的家业。果然养的永远比不过亲生……还有御哥哥，不过我知道，他那么殷切的想娶你，也是看透了顾家不会给我只会给你罢了。」

    她淡淡地笑着，伸手为我擦掉了眼泪。

    「我不管，你死了，我就不信这些不是我的，有本事他们再生一个，不过我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她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我却渐渐听不清了，或许是到时间了，这一世重来我还是没过这个劫。

    但我却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再次坠入黑暗，只依稀被指引着离开了。

    枉我信了一世的佛，最后来接我的却是地府的引渡者。

    「我这是要去投胎吗？」

    没人回应我。

    「我不想再经历人间的痛苦了，我不想去。」

    「你下一世没有痛苦了，你生前的家人在你走后散尽家财为你积德祈福，换你来世的好归宿，你就放心去吧。」

    听闻我不再反抗，一步步迈入未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