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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是他吗?(1)
发布:2024-12-06 23:45 字数:3010 作者:七小只
    陆宸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亏他想得出来,不过无风不起浪,唐耀不是无中生有之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一刻钟之前,有人瞧见蓬莱郡主到县主府去叫板了。”

    陆宸的脸阴得难看,唐耀瞧着不对劲,“敢情督主您是一点都不知道?您去见太后的时候,她老人家就一点底都没有透?”

    陆宸没有回答,唐耀继续道,“没道理啊,若太后她老人家要赐婚的是荣安县主,属下能理解,毕竟她心仪督主已久,又得太后欢心,只是蓬莱郡主也来抢督主夫人的位置,属下就不大明白了,勇昌候为了给她出气,刚在朝堂上把督主骂得个狗血淋头,转眼她这个事主就闹着要嫁给督主,他们父女俩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陆宸的脑袋隐隐作响,一个荣安县主就已经够他头疼,现在再多个蓬莱郡主,这岂不是给他添堵吗?

    荣安再如何,也不会泄露他的秘密,但霍青莲就不一样。

    看陆宸的脸色不对,唐耀马上狗腿地道,“属下这就去查,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背后使坏。”

    陆宸没有说话,算是默认,逃过了一劫的唐耀又支梭起来。

    多亏他机灵,趁着陆宸没有想起旁的,他赶忙离开书房,留下陆宸独自思考。

    陆宸不解为何霍青莲会忽然有此举动,他不信她倾慕于他,此事太过蹊跷,让他不得不生疑。

    他不信勇昌候会让霍青莲嫁他,但太后那边就难说。

    太后一向多疑,她本就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若霍青莲就有这么一闹,她很有可能借机安排更多的眼线到他身边。

    未雨绸缪,不管事情是真是假,他得尽快想出对策。

    目光正好触到案几上的账单,他想到了徐冬儿。

    她比荣安有智慧,处事冷静,更重要的是,她可以控制住他体内的毒。

    他们俩的命运捆绑在一起,徐冬儿就算想出卖他,也得掂量掂量。

    刚准备就寝的徐冬儿,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她看了看窗外,外面没有下雨,天气没有变凉,而且她穿得也不薄,怎么会沾上了风寒?

    感到背后凉嗖嗖的,应该是最近睡眠不好,体质变差才会如此,徐冬儿没多想,上床榻躺下补眠。

    这一夜,家人又入了她的梦。

    这次是大年三十,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院子里堆雪人,放鞭炮,齐乐融融,徐冬儿很开心,她想一直活在梦中,不再醒来。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她从梦中惊醒,徐冬儿又回到了现实,心中虽然不舍,她还是认命地起身,穿上外衫,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跟着她的番子。

    “牢狱起了火,督主让姑娘去一趟。”

    徐冬儿的心中一颤,“张问天出了事?”

    番子没有多言,“姑娘去了便知。”

    张问天一死,案子就能就此了结,于她有好处,不过陆宸做事一向谨慎,他知道张问天的重要,不可能不早做防范,怎么会让牢狱无端起火?

    徐冬儿带着疑问,随着番子前往牢狱。

    还未走近到牢狱,就见门口增加了不少人手,她还闻到了木材被烧焦的味道,才要进去,狱卒抬着两具尸体从里面出去。

    她往里走,关押张问天的牢房已被烧得一片狼藉,墙壁已被烟火熏黑,地上躺着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原来真的出事了,徐冬儿没有做多想,当场验起了尸。

    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身上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好的,就怕他的亲爹娘在面前,怕也认不出来。

    徐冬儿费了一番功夫,才看出他的身上并没有致命的伤痕,他的口腔和鼻腔里都有烟灰,他是被活活烧死的。

    死者的身长和体型与张问天很像,徐冬儿下意识地检查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虽长,但没有变形,所以他不是张问天。

    徐冬儿想起刚才被抬出去的那两具尸体,虽着狱卒的服装,但脚上的靴子不对,身上没有刀伤,嘴角有鲜血流出,难道他们是被派来杀张问天的,任务没有完成,所以服毒自尽。

    既然陆宸都已经布局好了这一切,为何还要她过来?徐冬儿有着中了圈套的感觉,她转身问番子,“督主在哪?”

    陆宸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张问天可是被烧死的?”

    他是故意让人以为死的是张问天,才让她来验的尸?

    徐冬儿这一思后,道,“此人确是被烧死。”

    陆宸负手来到她面前,扬着下巴对跟来的狱卒道,“既然已经验明死因,就将人抬出去吧。”

    徐冬儿看着狱卒将尸体抬了出去,等人一离开,她便道,“张问天已死,此案可是已结?”

    陆宸如羽的睫毛轻垂,“徐姑娘还在惦着承诺之事?”

    徐冬儿没有回避,“民女以为督主是守信之人。”

    “自然,不过徐姑娘心里也很清楚,死的那个只是假的张问天,真的张问天还在,所以此案还未结。”陆宸一本正经地道。

    徐冬儿听到自己切齿的声音,“所以督主让民女来,是故意要让民女知道死的不是张问天?”

    陆宸的美目看着她,“徐姑娘是不是忘了,你刚刚才说张问天已死,这会怎么又胡言乱语起来,小心隔墙有耳。”

    陆宸果真是故意陷害她,“督主为何要这么做?”

    “本督主若不这么做,徐姑娘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为我做事,只有我们的生死系在一块,徐姑娘才不会有二心。”

    真是好算计,欺君可是要掉脑袋的,陆宸的脑袋自然有陛下护着,他分明就是把她当做替罪羊,就等到需要的时候,把她推出去。

    陆宸忽然变得这么心狠手辣,难不成已经知道是她干的好事?

    不对,若他已经知道,怕早就直接抹了她的脖子,不会还留着她在这喘气。

    不是这个原因的话,又是为何?

    陆宸看她无话,才启唇继续道,“尸你也验了,现在无事,你回去休息吧,有事再叫你。”

    徐冬儿有些吃不准陆宸究竟在想什么,她已经中了他的圈套,如今呆在这,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不如回去静下心,慢慢想。

    她离开的时候,正好与进来的唐耀擦肩而过。

    唐耀来到陆宸的身边,低声地道,“督主,扬道司的人马上就到。”

    陆宸微微颔首,眸子变得幽深。

    昨日他收到消息,太后已经将张问天的审问一事交给阿加那,就等今日天明过来拿人。

    阿加那是太后的人,这个安排未免太过于明显,张问天的身上除了背有人命外,还有秘密,若是他身上的秘密被阿加那拿了去,对北堂洛的形势不利,所以他设计了这一切。

    扬道司来的人是许归期,他是扬道司的管事,但陆宸知道他在阿加那跟前的地位不低,相当于是阿加那的心腹。

    看到被火烧得黑漆漆的牢房,许归期皱起了眉,“唐千户,你们是怎么看犯人的,怎么会被人混进来放火?”

    唐耀一脸的无辜,“许管事,看你这话说的,依本千户看,张问天分明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以重金请来杀手要了他的性命。”

    许归期偏头向他,“唐千户如何确定混进来的人是杀手?”

    “他们的身上的标志,许管事可以跟我跟殓房去看看,杀手的尸体就在那。”

    许归期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听到唐耀这么说,心里一紧,他怎么有种不祥的感觉。

    “许管事走吧,张问天的尸体这会也停在殓房,你也得认了尸才好回去复命。”唐耀在前面催促道。

    许归期心中有怨,只是不好发作,毕竟这里是缉查司的地盘,他不过带了四、五人,根本就没有发作的资本,他跟着唐耀来到了殓房,看到了摆在停尸台上的三具尸体。

    他的目光先落在那两具没有盖上白布的尸体。

    唐耀展开一人的手掌,露出手上厚厚的老茧,“他们二人的手上都有这样的老茧,是长期执剑留下的,还有他们的手臂上都有个像牛头一样的图案,他们打晕了狱卒,换上了他们的衣服,混进牢狱,放火烧死张问天,被我们的人发现后,服毒自尽。”

    唐耀说着,把此人的衣腿往下褪,露出了他的右臂,上面纹有个像牛头一样的图案。

    许归期的下颔微紧,他认得他们,他们正是他请来的杀手,只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按计划他们是明天才会行动,他们怎么提前了?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心里虽慌,面上还是故作不知情,“可有查到他们的来历?”

    “还在调查中,应该很快就知道他们是哪里的杀手。”

    这两名杀手是他从外地请来的,缉查司不可能会查到,许归期放了心,“张问天的尸体何在?”

    唐耀走到最里面的停尸台前,伸手扯掉盖在上面的白布,努了努嘴,道,“就是这具尸体。”

    看到白布下被烧得模糊的尸体,许归期的胃开始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