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真相
发布:2025-01-22 23:52 字数:3179 作者:七小只
“水下陵墓是大哲时期的,距离现在也有好几十年,都要查?”
“只要有一丝线索都不要放过。”
得了陆宸的这句话,徐冬儿内心的小火焰又燃了起来。
翌日,徐冬儿只凭着一块缉查司的腰牌,便可以自由地进出刑部卷宗库房,同行的还有唐耀,徐冬儿本想趁着查阅掘冢的时候,趁机查阅阿爹案子的卷宗,不过唐耀一直都在,她不好避开,只得先查阅关于掘冢的卷宗。
大庆建国初期,朝廷曾对掘冢进行过一次大的打击,他们就从那个时候的卷宗查起。
第一次要看那么多的卷宗,唐耀只呆了小半天就坐不住了,他拿眼瞅着还在认真浏览卷宗的徐冬儿,心里犯起了嘀咕。
督主谁不派,偏要派他来盯梢,让他注意徐冬儿查阅过哪些跟掘冢无关的卷宗,时间是在六年前,不超过二十年前,并要及时地向他禀报,他好歹是个千户,这么做未免杀鸡用牛刀了。
今天他们在库房呆了一上午,徐冬儿一直都在看五十年前的卷宗,那些卷宗比她都还老,没发觉她有什么异常。
看个卷宗可比拿刀跟人打一场累多了,唐耀的眼睛都给看花了,两个人一块来的,他也不好自个歇着,“徐百户,你也歇会,看了一个上午了,我们不休息,人家库使也要去寻吃食,总不能陪着我们一块吧,知道的人,知道我们在干活,不知道的人,以为我们缉查司故意在折腾人呢。”
想到他们还要来这里叨扰些时日,徐冬儿也不想做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她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刑部的斜对面有家卖面食的,徐冬儿和唐耀二人懒得回缉查司,就在那里随便对付一餐,这一闲下来,唐耀就来了话,“督主就让我们俩来查卷宗,从建朝到现在好几十年的时间,光靠我们俩,要查到什么时候,要不你跟督主说说。”
徐冬儿其实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唐耀的意思明显就是让她当这个出头鸟,“不成,督主这么安排应该有他的用意。”
见徐冬儿没上钩,唐耀泄了气,嘴里小声地嘟囔道,“还能是啥用意,不就是方便让我监视你嘛。”
徐冬儿瞧着他的嘴皮子一开一合,却听不到他说什么,直觉跟她所问之事有关,“唐千户,你嘴里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呢?”
“没有什么,呆在库房的时间太长,给憋坏了,自我放松。 ”唐耀摸摸后脑勺,乐呵呵地道。
唐耀越是这么说,徐冬儿越觉得不对劲,查阅卷宗的事,明明可以让别人来,为何陆宸偏偏要让唐耀跟她一块,陆宸做事从来都不会随意,他这么安排应该有用意,只是是何用意?
徐冬儿在思索,眼睛却无意识地看向唐耀。
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唐耀慌了神,“徐百户,你为啥这么看着我?”
徐冬儿回过神,发现自己又犯了老毛病,只得道,“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唐耀看她的样子也不像在撒谎,把心又放回了肚子里,心思好在他刚才的话没把她听着,要是被她听着了,督主可饶不了他。
怕自己又说错话,唐耀几下把碗里的面扒拉完了,从钱袋子里利索地掏出几个铜币摆在桌上,“面钱在这,我先回了。”
徐冬儿“嗯”了一声,唐耀起身时,正好有两名男子进来,在他们邻桌坐下,中间隔着竹帘,相互看不到,两人的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开始唠了起来。
“听说了吗?荣安县主因被悔婚,现在到寺里去做姑子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听说她是到寺里为太后祈福。”
“那不都是一回事,被悔了婚,没脸见人,跑到寺里躲起来了呗。”
“哪有你说的那般不堪,是县主自己提出要到寺里去住段时间。”
“这你就不懂了,荣安县主虽得太后宠爱,可比起来蓬莱郡主,县主的头衔还是低了一级,而且她娘家也没啥可靠的,哪像蓬莱郡主,背靠的可是勇昌候府,姓陆的要是攀上了候府,那可是如虎添翼呀。”
“可姓陆的不是不能人事嘛,勇昌候府能接受?”
本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唐耀,听到这,绷不住了,就要站起来,徐冬儿拉住他,唐耀不高兴地道,“你拉着我干什么,没听到他们正在派督主的不是吗?”
“你不听完,知道他们还要说什么吗?”
“可他们听得那么难听,再不教训教训他们,还真的以为我们缉查司是好惹的。”
“他们也没说错,你要这么干,反倒让他们有了借口。”
唐耀也想知道他们还要说些什么,只得按捺下性子,又坐回了凳子上。
一名男子又接着道,“蓬莱郡主可是勇昌候府的小祖宗,她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勇昌候都会想办法从天上把星星摘下来。”
“那倒是,候府可是把郡主宠上了天,反正候府也不靠郡主传宗接代,跟陆宸扯上,对他们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谁说不是呢,所以说弄不好这宗婚事就是陆宸故意搅黄的。”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两位贵女争一个无根男,真是天下奇闻啊。”
听到这里,唐耀觉得自己再不出声,缉查司的面子都快没了,他才要起身,徐冬儿马上叫道,“老板,结账。”
两人这才注意到附近有人,马上噤如寒蝉。
徐冬儿拉着一脸黑的唐耀离开,走出了一小段,唐耀是越想越气,最后干脆找了个借口,让徐冬儿自个先回去。
知道他是去找那两人的不痛快,徐冬儿也懒得拦他,反正也拦不住,趁着这个时候,她回刑部库房,查找关于阿爹的卷宗。
初到库房时,她已经观察过库房存放卷宗的规律,一进库房,她马上去查永宁二十三年期间的卷宗。
很快,她从那一堆卷宗中找到了关于阿爹的卷宗,她马上将卷宗展开,快速地浏览。
永宁二十三年七月十三日,永镇县令袁青书勾结外邦,出卖我军行踪,导致游击将军石元安率领的永镇三营在途中遭到罗刺人的袭击,三千七百七十人阵亡,仅游击将军石元庆及其属下共二十三人生还,丰州知州王东平收到县丞吕侑的举报,在永镇县衙搜到袁青书私通外敌的来往书信,证据确凿,袁青书知事情败露,先杀了吕侑,与家眷及家仆执武器负隅顽抗,被当场诛杀,共五十六人。
徐冬儿的内心无比震憾,拿着卷宗的双手一直在颤抖。
卷宗里记录的都不是真的,她是亲眼所见他们都手无寸铁地被官兵诛杀,根本就不是卷宗上所说的,还有吕侑,他对队爹最是忠心,怎么可能会诬告阿爹叛国?
举报信,对,要定罪,就得有举报信,徐冬儿连忙翻找,在卷宗袋里找到了几封信,展开一看,第一封就是举报信,上面写明了阿爹与罗刺人勾结,出卖军事情报,举报人的名字正是吕侑。
徐冬儿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粗看是吕侑本人的字迹无疑,不过细看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吕侑写得一手好隶书,她那时对他非常崇拜,常溜到书房看他的字帖,所以对他的字迹很是熟悉,这些字看似几乎一模一样,但笔画折勾却还是有所不同,吕侑喜欢将折勾的勾处理成小钝角,而举报信里的勾却是尖角,所以是有人模仿吕侑写了这封举报信。
若是这样,其他的信件会不会也是假的?
徐冬儿忙展开其余的信函,这几封正是指证阿爹通敌的信函。
与举报信一样,通敌信函上的字迹 ,粗看与阿爹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徐冬儿还是在笔画上发现了不同 ,因为阿爹写的袁字最后那一撇总是会超出捺一小点,但通敌的信函上并没有。
这几封信函是伪造的,有人模仿了阿爹和吕侑的笔迹,就是要坐实阿爹叛国的罪名,只是举报人已死,根本无法对质,所以当年就算阿爹他们没有执武器,陷害阿爹的人也不会让吕侑和阿爹他们活着,到底是谁想要致他们一家人于死地?
徐冬儿又开始变得迷茫,卷宗里的死亡人数,算上她,正好是五十六人,按说她已经是死在了那场诛杀中,她的活着根本就是个意外。
十年前她不是没想过要查此案,不过当年县衙大换血,来的都是新面孔,她无人可问,再者新来的县令毛世申是个有银子好办事的昏官,她不敢冒这个险。
她想要到京城告御状,不料途中却被花子给拐了,等她逃出来的时候,又落到了那个人的手人,成了药人,四年过后,她逃脱了那个人的摩掌,再次前往京城,途中不幸晕倒,是徐四顺救了她,见她无依无靠,二人又投缘,便收她做义女。
那时她才知道,现在虽是换了新帝,不过新帝年幼,是太后在把执朝政,徐冬儿的心里打起了鼓,阿爹被定叛国罪的时候,是成帝当政,那时的太后还是皇后,听说帝后伉俪情深,阿爹是被成帝定的罪,若是此案在太后的手中翻了案,就是间接打了成帝的脸,徐四顺劝她还是先将此事放放。
如今想来当初义父的劝说是对的,从应天书院魁星阁的事就可以看出,太后对先帝的爱不是一般的偏执,根本就没有理智可言,当年的景帝已经长大,也到了可以执政的年纪,而且身边有陆宸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