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录   >   第164章 贵女(14)
第164章 贵女(14)
发布:2025-02-14 23:32 字数:3034 作者:七小只
    听到徐冬儿这句话,庄福根深吸了一口旱烟后,沉默了许久,才道,“可以的话,多谅解他,他也不容易。”

    徐冬儿不知庄福根为何会对她说出这番话,若是唐耀这么对她说,她觉得理所当然,只是以庄福根厨子的身份,按理应该跟陆宸很少有交集才对,除非他们之间有着某种她不知道的关系,徐冬儿心中暗忖,面上只是道,“明白了,庄叔,我尽量与督主搞好关系。”

    这次庄福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怕庄福根又说出什么让她更意外的话,徐冬儿这次没有留下来与他闲聊,匆匆地离开了厨房。庄福根望着她的背影轻叹了一声后,蹲坐在台阶上,边吐着轻烟,边仰首望星空。

    回到耳房,徐冬儿倒头就躺在床榻上,但庄福根的话让她的头脑变得更清醒。

    庄福根与陆宸他们二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何要替陆宸说话?

    这个疑问一直在她的心头萦绕,徐冬儿越不想去想就越发地想,这一想就更睡不着,这时她听得陆宸的卧房有动静,不一会就听到她床头的铜铃在响,徐冬儿马上坐起了身,。

    陆宸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上次他可是翌日才回来的,那个人会那么好心,这么快就放他回来?徐冬儿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甚至到了以为铜铃是误响的地步。

    她本不想理会,但铜铃一直在响,扰得她心烦,她匆忙地穿上外衣,脚上草草地套上鞋,去陆宸的卧房看个究竟。

    一推开门,屋里满是酒气,她走过去,看到陆宸整个人斜靠在床头,一手一直拉着连着她床头铜铃的那根绳子。

    听到动静,陆宸睁开了微红的双眼,看到是她,一句话都没说,放下了拉着绳索的手,身子一倒,整个人躺在了床榻上。

    走近床榻的时候,酒味就更浓了,熏得徐冬儿的眉头蹙起,陆宸到底是喝了多少酒,身上的酒味重到像是他刚从酒缸里出来一样。

    看他醉得不省人事,唐耀不在,他拉绳怕是想有人在身边守着吧,要是想喝个水什么的,有人在方便,想到他们之间的协议,徐冬儿决定留下来,反正在哪睡都是睡,而且她的睡眠浅,有点动静就很容易惊醒。

    陆宸醉成这副得德,怕是没有那么快就醒过来,她小睡一会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徐冬儿将太师椅和一张圆凳放在一块,她坐在太师椅上,将双脚搁在圆凳上,双臂抱在胸前,闭眼小瞌。

    这一小歇徐冬儿睡得很沉,但过了不久,她又梦到了家中院子里的那棵果树,她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在树下纳凉,欢声笑语萦绕,徐冬儿的心情很是舒畅。

    这时她听到阿弟叫阿娘的声音,只是阿弟明明在跟阿爹说话,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徐冬儿四周寻找,并没有看到其他人,这时她侧耳倾听,声音虽很熟悉,但不是阿弟的声音,她再仔细倾听,终于听出那个声音属于陆宸。

    他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家中?疑惑慢慢地滚成了疑团,没多久就变成了腾高的火焰,徐冬儿从梦中惊醒,四处张望,看到床榻上陆宸的面容时,反应过来,原来她又做梦了。

    想起梦中听到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又朝陆宸看去,发觉他有些不对劲,她将双脚从圆凳上放下,来到陆宸的面前,看到陆宸睡得并不踏实,额头一直冒冷汗,嘴里一直在说着什么。

    刚才的声音是从陆宸的嘴里发出来的?他是在叫阿娘?

    徐冬儿想起庄福根对她说过的话,回想起陆宸的身世。

    陆宸入宫的时候跟阿弟也差不多的年纪,从小离开爹娘,又身中巨毒,在尔虞我诈的宫里存活到现在,的确不容易,既然他们已经结成同盟,她姑且就稍稍地善待他,这个时候不把他当督主,而是当成阿弟看。

    徐冬儿伸手掏向袖中,发现是空的,才想起没把布帕带上,只得用手袖替陆宸擦拭额头上的汗水,陆宸似乎感受到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阿娘,热。”

    徐冬儿一怔,看到陆宸并没有睁开眼,原来他还没有醒,刚才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陆宸的身上还穿着外衣,现在已经是初夏,夜里也不见凉,这么穿着不仅闷热,还很不舒服,徐冬儿发起善心,将手移到了他的腰间,解开锦带,将他外衣的衣襟稍稍地敞开,隔着里面的薄衫,她的手指无意触到陆宸的肌肉,还挺硬乎的,徐冬儿的手指无意识地多停留了会。

    陆宸似乎感到了危险,他倏地睁开眼睛,措不及防的徐冬儿为表清白,赶忙举起了双手,“我什么都没干。”

    看到自己敞开的衣襟,陆宸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徐冬儿的话,“本督主亲眼所见,你还有什么好狡辩。”

    “是督主你说热,属下才勉为其难地帮你解开外衣,除了这,属下真的什么也没有干。”徐冬儿振振有词地道。

    陆宸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印象中他好像是拉过床头的绳子,若是他让徐冬儿来的,他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刚才的触觉他没有弄错,徐冬儿明明就是把手停在他的胸口有一盞茶的时间,她死都不承认,他也总不能揪着不放吧,这样倒显得他矫情了。

    陆宸假意还在宿醉的状态,“给本督主弄杯水。”

    徐冬儿赶忙去给他倒水,心思她的手刚才只是多停留了一会,陆宸这会酒还没有醒,迷迷糊糊的,应该不记得了,才会放过她,以后她要引以为戒,她不认为她与陆宸现在的关系,会让他对她慈悲。

    解了酒后的陆宸,把徐冬儿赶回了耳房,坐在床榻上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醉话,才会让徐冬儿如此,不过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又不能去问徐冬儿,这样就太没面子了,他到底说了什么,陆宸越想就越睡不着,隔着一扇门的徐冬儿却睡了一个好觉。

    唐耀回到缉查司,看到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的陆宸时,心里不由地打起了鼓,他小声地问徐冬儿,“这是什么情况,督主怎么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我听说他是在缉查司过的夜啊。”

    徐冬儿也发觉了陆宸的异样,“我也不清楚,他挺早就睡了。”

    唐耀瞅瞅一脸精神的徐冬儿,“我看你倒是睡得挺好的,你们不是只隔一道门吗?你就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她是听到了,但总不能把昨晚的事跟唐耀说吧,别说陆宸丢不起人,她也是要脸的,“可能是我昨天太累了,睡得太沉才没听到。”

    唐耀撇撇嘴,“我就知道,你铁定不会照顾人,也不知道督主是怎么想的,非要让你住耳房。”

    瞧着唐耀一副吃醋的表情,徐冬儿在心里腹诽,你不愿意,我还不愿意,要不是为了替阿爹翻案,谁爱去谁去。

    陆宸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有事说事,别在那里咬耳朵。”

    徐冬儿马上远离唐耀,不过还是接到了陆宸幽怨的眼神,唐耀看着都觉得酸,亏徐冬儿还说没有事,督主的这个眼神就说明了一切,昨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现在督主有秘密了,唐耀越想心里就越不痛快,陆宸的目光再次朝他扫过来,唐耀马上自觉地开了口,“疑似的船只已经找到,是一个叫吴九郎的男子所有,他说两天前有个叫于小三的人租了他的船,属下带他去认尸,他说就是于小三本人,而且我们还在船尾找到了一张用缆绳制成的吊床,跟徐百户推测的差不多。”

    “于小三给自己租船,然后再害了自己的性命?”陆宸发出了疑问。

    “属下也觉得奇怪,难道是于小三早就预见到我们迟早会查到他,所以早做了准备?”

    “于小三是个孝子,若他早有要自尽的想法,应该先把他阿娘安顿好才是,不会什么都不做就离开。”

    “所以还是有人杀了他,然后再布置成他自杀的假象,不过于小三自己去租船这事要怎么解释?”唐耀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这一点的确不好解释,徐百户,你有什么看法?”陆宸把问题抛给了徐冬儿。

    徐冬儿出声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于小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离魂术?”唐耀低呼道。

    “除了这种可能,我想不出他会这么做的理由。”

    “怎么哪里都有离魂术的影子,之前是周大人中了离魂术,现在是于小三,”唐耀开始嘟囔,“不对啊,周大人所中的离魂术,跟方青山有关,方青山已经死了,是谁给于小三施的离魂术?”

    “还有范征。”陆宸幽幽地来了句,眼神没有例外地扫向了徐冬儿。

    徐冬儿的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是要怪她啰,她会离魂术又不是她的错,她不认识那些会施离魂术的人,难道也是她的错?

    有那么一瞬间,徐冬儿怀疑陆宸是故意的,但她又拿不出任何证据,唐耀的目光也看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