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没有别的意思，就觉得督主既然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在宫里多少安插有自己的眼线吧，怎么着也应该比风夜楼快一步收到消息才对，要不缉查司的脸面往哪放。”

    徐冬儿看似为缉查司着想的话，听在陆宸的耳里却像是在嫌弃自己不如夜无双，这个面子他得挣回来，“本督主打探消息，只为方便行事，并非打探隐私，不是什么事情都要知道。”

    这个理由给得挺好，想必太后没有在人前透露，所以陆宸在宫里的探子才没有收到消息，至于夜无双是怎么知道的，倒没有那么重要。

    “无论是鬼新娘杀人案里，还是郡主失踪案中，都有梵医的影子，或者他早就已经到了大庆，只是没人知道？”徐冬儿说出自己的怀疑。

    宿醉让陆宸感到头疼，他在徐冬儿面前仍装镇定维持形象，他的手指轻敲桌面，“先不管这个梵医如何，不把周尚香找到，周大人的这一关难过。”

    一想到周尚香，徐冬儿也变得头疼，原以为只是一宗普通的绑票案，不料出现了反转，受害者原是策划者，现在又变成了受害者，相关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没有嫌疑，那个没有嫌疑的人的具体情况，只有陆宸知道，徐冬儿想着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些线索。

    她试着问陆宸道，“现在没有其他线索，嫌疑人于小三已死，只有牟先生还活着，督主可不可以寻个法子让属下询问牟先生？”

    陆宸微眯着眼，“你是想对她施离魂术？”

    “之前牟先生所说的话，属下总觉得有所隐瞒，牟先生身后的金主来历可能不小，督主不好得罪，不过要是找不到周尚香，周大人那一关，不是也不好过吗？先过一关是一关吧。”

    “你从景小王爷那里又打听到了什么？”

    “还是没有什么能瞒得过督主，景小王爷也知道牟先生有金主，而且昨日她从缉查司回去后没多久，金主派来的马车就把她给接走了，牟先生是自愿上的马车，马车一直驶到了城北的一处宅子，不过宅子的主人并不是牟先生的金主，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工具人，宅子真正的主人才是牟先生的金主。”

    陆宸抬眸看着她，“景小王爷没告诉你，那个金主是谁吗？”

    徐冬儿迟疑了会，而后摇了摇头，陆宸继续淡淡地道，“你真以为风夜楼就那点能耐，以他们的本事能查不出金主的身份？不过是为了各自的体面心照不宣罢了，景小王爷是个孩子心性，歧王跟他完全不同，景小王爷没能查到金主的身份，多半是歧王在拦着，要是让景小王爷继续查下去，他一个小王爷有几条命玩。”

    徐冬儿想着也是这个理，这会同情起歧王，有个不省心的表弟着实让他操碎了心，陆宸的话更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测，牟疏影的金主多半是宫中或是皇室的人。

    陆宸不让她去问牟疏影，她就不问，徐冬儿换了个法子，“不问牟先生，只得追查阎仙人他们一伙，他们应该会离魂术。”

    陆宸再瞥了徐冬儿一眼，“你是说阎仙人他们逃到了京城？”

    “这也不是不可能，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阎仙从他们可能也是这么想，再说阎仙人擅医术，他要会离魂术也不足为奇。”徐冬儿继续说道。

    听到这，陆宸的头更疼了，只是查一个周尚香被绑架案，自己陪酒换来的消息还是不顶用，现在徐冬儿又给他扯上了阎仙人，就当他是孙猴子，随时给她变出个大活人，想到周传礼，他决定妥协。

    “你要见牟疏影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若是你的嘴不够严，本督主也保不了你。”陆宸启唇轻吐道。

    “督主放心，属下的这条小命留着还有用，不会那么快让人拿走的。”

    陆宸也不怕她会乱说，不过该警告还是要警告，省得多出事端。

    半晌后，一身华服的陆宸回到了缉查司，脸上的疲倦掩都掩不住，一上马车，就垂眸小眯。

    看到他，徐冬儿再次心生同情，牟疏影金主的口味还挺重的，也不知道以陆宸这样的性格，他是如何承受这一切，换是她，早就自缢以保清白了，陆宸为了破案还真是拼了。

    陆宸早就觉察到徐冬儿一直在暗暗地观察他，一如之前那些在街上想要窥视他的女子，与她们眼中的爱慕不同的是，他从徐冬儿眼里看到的是同情，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睁开的墨眸直视徐冬儿，“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想到被抓包，徐冬儿忙用手背揉了揉眼，装模作样地道，“没什么，只是眼里进了沙子，一时迷了眼。”

    居然给他演上了，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陆宸的身子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忽来的动作，把徐冬儿吓了一跳，陆宸的俊脸来到她面前，目光紧锁在她的双眸上，距离之近，徐冬儿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陆宸在她的耳边呼出了热气，“没人教过你，眼里进了沙不能用手揉吗？要吹才起作用。”

    一想到陆宸要给她吹气，徐冬儿吓得身子往后一靠，脑袋撞到了车厢上，发出了闷响声，疼痛让她清醒，“不用不用，已经没事了。”

    陆宸的薄唇微微上扬，狡黠的眼眸里满是玩味，徐冬儿这才晓得自己是被捉弄了。

    她早该想到陆宸怎么可能好女色，不过他也不该老这样，一般人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陆宸的身子没有挪动，低低开口，“还装？给本督主说实话。”

    徐冬儿的心跳漏了半拍，眼睛眨了眨，“属下不知道督主在说什么？”

    陆宸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墨眸深情地看向她，“别的女子看本督主的眼神多是爱慕，本督主刚才瞧见你看本督主的眼神是同情，为何？”

    徐冬儿的内心在呐喊，她就知道，可陆宸的眼神太深情，让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不想继续受折磨的她，别过头道，“属下是觉得督主为了查案劳心劳力，太辛苦了，都是属下没用，若是属下能帮得上忙，督主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目的达到，陆宸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将起皱的衣摆弄平，他回味徐冬儿刚才说的话，觉得有些怪怪的，徐冬儿是个自利的人，她会那么好心？陆宸的目光又飘向了徐冬儿。

    徐冬儿这会已经学乖，低垂着脑袋，目光只看自己的脚尖，只要她不抬头，任陆宸再怎么诱惑她也不会中招。

    知道徐冬儿已经对他有所防备，陆宸将心思又收了回来，实话是什么现在也没那么重要，至少从徐冬儿的反应来看，美男计对她还是挺有用的。

    以前他对姚公公的这个建议不屑一顾，现在看来偶尔用用也挺不错，能看到徐冬儿吃瘪，也不错。

    马车很快驶到了城南的一处宅子，下人领着他们来到了一间有人看守的屋子，看陆宸熟门熟路的样子，徐冬儿怀疑他不只一次到过这里。

    陆宸推开了房门，进了屋后，徐冬儿看到牟疏影正端坐在椅子上，身后还立有一名丫环。

    只是一日不见，徐冬儿发现牟疏影的神情憔悴了不少，尽管她的脸上抹了不少香粉，她还是隐约可见上面的瘀痕。

    徐冬儿有些吃惊，不过也猜到牟疏影脸上的瘀痕是怎么来的，看她的衣服将身子遮得实实严严，怕是身上也有不少伤痕，现在的她大概明白，为何牟疏影看到陆宸时会有抗拒的反应。

    陆宸开口对牟疏影道，“牟先生可准备好了？”

    牟疏影动了动唇，面无表情地道，“你们问吧。”

    陆宸示意让她身后的丫环退下，屋里只有他们三人的时候，徐冬儿这才将掺了药的茶水递给牟疏影。

    牟疏影接过茶杯，才刚凑近唇边，却又停了下来，徐冬儿以为她要反悔，牟疏影的目光看向了陆宸，“妾喝了这杯茶后，他真的会放妾一条生路？”

    陆宸看着她，淡淡地道，“没错，喝了这杯茶后，你们形同陌路，你想去哪都不会有人拦着，不过从今以后不能再在京城出现。”

    徐冬儿瞧着牟疏影的眼眶变红，她的红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决绝地饮下了茶水，才一会，她的眼皮变沉，很快就没了意识。

    等她再有了意识的时候，时间回到了半个月前。

    一愁莫展的周尚香坐在她面前，她看不得周尚香的这副模样，上前攀着她的肩，“怎么了，是谁惹我们香儿不痛快了？”

    周尚香噘着小嘴道，“阿姐也喜欢上李公子了。”

    牟疏影的心被猛地一击，心情瞬间变得不美好，她知道探花郎驻进了周尚香的心里，她讨厌这个事实，但她不能跟周尚香派李舜均的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最看不得别人诋毁心上人，哪怕是她这个老师兼好友。

    她假意安慰周尚香道，“你是听谁说的？弄不好是有人妒忌，在你面前故意瞎说。”

    周尚香一脸的沮丧，“是阿姐亲口对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