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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贵女(27)
发布:2025-02-27 23:52 字数:3097 作者:七小只
    徐冬儿也没亲眼所见,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跟唐耀怎么解释,倒是这会唐耀想起了别的事,“时间快到了,你还要去跟梅姐会合,别到时给人家景小王爷找麻烦。”

    唐耀的这话说得没毛病,早知道要像唐耀这样的身手,才能更好地探安济坊,她也不用扮成夜香妇这么麻烦,等她到了跟梅姐会合的地方,唐耀也跟着消失了。

    看到她出现,提心吊胆的梅姐也松了一口气,徐冬儿帮着她把木桶抬到了牛车上,从后门出了安济坊,牛车才刚离开不久,徐冬儿远远地看到一个头上戴着兜帽的人从另一个方向进了后门。

    徐冬儿下意识地问,“梅姐,什么人会走安济坊的后门?”

    “除了他们自己人,就是像我们这种跟他们有来往的夜香妇、菜农商贩什么的。”

    徐冬儿马上在心里判断,刚才那个人的穿着与她在大屋外看到的那两个看守的不一样,而且那个人的手里也没有提任何东西,不像是来送东西的商贩,不过也有可能是安济坊里没有统一的着装。

    事情还没个定论,徐冬儿只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回到缉查司,她跟陆宸亶报了她和唐耀的所见。

    陆宸没有说话,只是听到这些的时候,他也是没有想到,依孙家的财力应该不会以致于此,难不成他们也跟那些沽名钓誉的富人一样,建安济坊只是让自己有个好名声,并不是真正地想要救济那些穷人。

    “刚才徐百户说的,也是属下亲眼所见,若是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我们既然都已经知道,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可没有陛下和太后的口谕,我们也不敢去捅这个马蜂窝,这种事是谁捅谁知道。”唐耀不失时机地说道。

    徐冬儿知道后面这句是说给她听的,她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不过既然已经查到这,总不能不继续查下去吧,但安济坊的事目前来说,的确跟周尚香自杀的案子无关,没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徐冬儿没有回答。

    陆宸出了声,“崔家娘子那里去查了吗?”

    “马上就去。”徐冬儿回来,也是为了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去找崔家娘子,关于安济坊的事就暂时放下。

    她再次出现在崔家娘子家时,又是得到了崔家娘子不在家的回答,徐冬儿没有想到自己与崔家娘子的缘分就那么浅,她想着去附近转一圈,再回来看看,这时她听到外面有声音道,“崔家娘子,你回来了。”

    徐冬儿回过头,看到崔家娘子手里拎着一个用花布盖着的篮子,正朝家门走过来,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眼里透出了警惕,崔九条马上上前,对她道,“这是缉查司的官爷,过来问一些事情的。”

    崔家娘子眼中的警惕瞬间隐去,恢复成徐冬儿在教坊看到她时的那副样子,崔家娘子把手中的篮子提到了屋里后才出来。

    徐冬儿这次是恢复了女装,又少了在教坊时的伪装,崔家娘子没有认出她,徐冬儿向她询问刘四娘提到的关于见到牟疏影的事。

    “这件事民妇没有什么印象,可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吧,民妇是去过教坊,不过民妇的银饰都是卖给姑娘们的,刚才官爷说的是位女先生,她怎么会看得上那些东西,民妇应该没有接触过她,对她没有什么印象。”

    与刘四娘所说的不同,崔家娘子完全把这件事撇得干干净净,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若是普通的人家,不想与教坊拉上关系,她能理解,不过崔家娘子是个商户,去教坊也是为了自家的生意,没必要这样做。

    徐冬儿同时也注意到,她与崔家娘子谈话的时候,是崔九条给她上的茶,徐冬儿想起了关于他们夫妻的传闻。

    与其他普通人相比,崔家娘子面对官差的反应可是镇定许多。

    徐冬儿在观察崔家娘子的时候,她发现崔家娘子也在观察她,她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眸,看到崔家娘子脚上的绣鞋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但想想可能是自己太过敏感,像这样的绣鞋只是普通的款式,京城不少普通的女子和妇人都穿着这样款式的绣鞋。

    崔家娘子都已经否认她与牟疏影认识,徐冬儿也就不好沿着这条线继续问,她问起了安济坊,“听说崔娘子在安济坊做善人?”

    崔家娘子有些意外,她看着徐冬儿好一会,才道,“官爷也知道安济坊?”

    “来京城时就有听说,没有机会见过,不知是否如坊间所传闻的那样,是专门收留穷人的地方?”

    崔家娘子不卑不亢地道,“孙家大娘的善举大家都看得到,民妇是贫苦人家出身,也想为穷人出份力。”

    她这话让人挑不出毛病,徐冬儿又继续道,“我很佩服能做出善举之人,也有心到安济坊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不知崔家娘子是否可以引荐?”

    崔家娘子面露为难,“民妇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善人,还没这个能耐,还望官爷谅解。”

    徐冬儿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没有再继续为难她,而是道,“看崔娘子的言谈举止不像是普通的妇人,崔家娘子可上过私垫?”

    崔家娘子面露难堪,“小时候家中也殷实过几年,有幸读过两年。”

    她这次没有否认,徐冬儿也是没想到,她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崔九条出现了,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小的是过来问我家娘子,烙饼买了没有?”

    崔家娘子作状起身,对徐冬儿道,“不好意思,我家相公经不得饿,饿了就会手脚发软,要进食才行,民妇回来的时候怕来不及做饭,就买了几个他爱吃的烙饼,民妇这就给他拿去。”

    徐冬儿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进内屋,拿出几个烙饼出来,递给了崔九条,拿到烙饼的崔九条在那里磨磨蹭蹭就是不离开,过了一会才道,“厨房里的柴点不着。”

    徐冬儿看出来了,崔九条是来替崔家娘子解围的,她还呆着不走,对方就要起疑心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她这句话一说出,崔九条和崔家娘子的眼里都露出了期待,徐冬儿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出了他们的家门。

    她一出崔九条的家门,就被隔壁的胖大婶给盯上了,胖大婶的手臂上挂着菜篮子,看样子是刚买菜回来,看她看着自己犹犹豫豫的,徐冬儿觉得她应该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她也故意磨蹭,给胖大婶眼色暗示,果然胖大婶四下瞅了瞅,看到四周无人,朝她招了招手。

    徐冬儿朝她走了过去,没等她说话,胖大婶先开了口,“姑娘可是来崔九条家买首饰的?”

    徐冬儿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官差的身份,“是,听说他家的银饰不错,就过来看看。”

    胖大婶打量着她,“姑娘看着也是个正经人,怎么到他们家去买银饰,小心清誉受损。”

    徐冬儿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我听说他们夫妻俩都是老实人,是不是大婶你弄错了?”

    胖大婶撇着嘴道,“崔九条是个老实人没错,崔家娘子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她在外面给崔九条戴绿帽子,亏得崔九条还没休了她。”

    这话听得徐冬儿都吓了一跳,“大婶,没有证据可不要胡说,这可是毁崔家娘子的名誉。”

    胖大婶马上急了眼,四处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到她们,才道,“若没有证据,我怎么可能瞎说,我是亲眼看到崔家娘子今天出了门后没多久,就换了一身衣服,还戴着兜帽,八成去会奸夫了。”

    徐冬儿想起她出安济坊后看到的那个身影,“你还记得她是往哪个方面去的吗?”

    大婶一脸的懊悔,“就在文武巷附近,当时要不是被一个卖菜的老头碰到我的脚,我就不会跟丢人了,可惜了,若是没跟丢,我一定知道她的奸夫是谁,要让我捉个正着,不能便宜了这对奸夫淫妇,要让他们都浸猪笼。”

    徐冬儿记得她去往安济坊的时候,就经过文武巷附近,“她身上的衣服是什么颜色,你还记得吗?”

    “不就是灰色吗?我看得真真的,你刚从他们家出来,一定看到她穿的是别的颜色的衣服吧?这个女人太会装了,就欺负像崔九条这样的老实人,她在我们这里住了这么久,我硬是没有看出来。”胖大婶忿忿不平地道。

    这就对得上了,现在徐冬儿想起崔家娘子的那双绣鞋她是在哪里见到过,就是她离开安济坊后瞥到了那个戴兜帽之人的脚上,崔九条说崔家娘子是辰时三刻这样出的门,从他家出发再到安济坊,差不多就是徐冬儿看到的那个身影的时间,崔家娘子回来的时候,她的手上提着一个篮子,若篮子里只装着烙饼,她为何第一时间就将它放到了内屋,而不是厨房?

    若她在安济坊后门看到的那个身影真的是崔家娘子,她往安济坊跑得那么勤,关心安济坊的事,比关心自家的事都要上心,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徐冬儿对崔娘子更是好奇,只是风夜楼有消息的话,夜无双会主动地找上她,她这个时间去也没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