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地狱罗刹(10)
发布:2025-03-19 23:05 字数:3050 作者:七小只
乔医女戴着面纱,不过颈部露出的肌肤可见红点,徐冬儿的目光太直接,被她这么看着,乔医女自觉地用手挡住了脖子,目光很不友善地道,“是你给我下的药?”
“没错。”徐冬儿一点也不否认。
乔医女的眼中有了怒色,“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害我?”
她之前不过是在赌一把,赌乔医女的医术没有姚掌柜所说的那么厉害,解不了她下的毒,乔医女的反应证明了这一点,徐冬儿的神情变得更淡定,“给你下毒不过是为了验证你的这张脸。”
乔医女慌了神,“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说什么,乔医女不是心知肚明吗?乔医女的这张脸不是自己的吧?看着很年轻,是从哪位姑娘的脸上剥下来的?”
乔医女的身子一颤,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被徐冬儿这么一提,这根刺又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但事实已成,她再怎么懊悔也无济于事,她迎上了徐冬儿的目光,“姑娘就是为了这无中生有的事情,给我下毒,就不怕我去报官?”
徐冬儿的嘴角上扬,“正好,洛城仵作的经验丰富,能分辨得出乔医女的这张脸是不是你自己的,乔医女能换得了脸,可没法换掉身上的其他地方,他能验出乔医女的本体是不是也是这么年轻。”
心中的不安一直在蔓延,乔医女的心里起了杀意,她看着徐冬儿的目光也变得不友善,“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徐冬儿瞧出了异样,乔医女明明很在乎她的脸,这会却没有向她要解药,而是一直在追问她的身份,怕是这会对她起了杀机,她得小心,以免着了她的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乔医女才对,你究竟是何人,来洛城的目的是什么?”
乔医女稳住心神,“我只是一个从外地落难到洛城的医女,姑娘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要不也不会找到医庐来。”
“医女的身份怕只是一个幌子吧,据说乔医女喜欢挑病人,被杀的杜老爷的夫人好巧不巧的,也是你的病人,事情是不是未免太巧了?”
乔医女的心里又是一惊,她强做镇定,“杜夫人是我的病人没错,姑娘又想说什么?”
“东篱花坊的玉兰花是从乔医女这里拿的吧?而玉兰花又正好被杜夫人买了,据我所知,世间没有可以一年四季都盛开的玉兰花,乔医女是怎么做到的?”
“姑娘想知道,就跟我来。”乔医女做出了邀请。
徐冬儿注意到她发上插的银簪不见了,徐冬儿当作没看着,跟着乔医女,她来到一间温室,看到含苞欲放的玉兰花,屋里萦绕着的特殊气味,无一不在提醒徐冬儿,庄叔说的没错,这里的玉兰花是用药物养的,不光是玉兰花,她在这里还看到了金合欢。
乔医女这会正手执银簪向她逼近,她将银簪一摇,上面挂着的银铃轻响,一下、两下、三下
乔医女在心中倒数,她表情笃定地来到徐冬儿的身旁,对她轻声低语,“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梦境,等你梦醒,就都什么都不记得了。”
语毕后,她的双手击掌,却发现徐冬儿的身子没有要动一动的意思,乔医女的心里犯了悚,这时徐冬儿扭头看向她,她的眼睛圆睁,“你怎么会没事?”
还没等到徐冬儿的回答,她的脑袋变得昏沉,她意识到自己才是中了迷药的那个,她再次无法相信地抬眸,才想要说什么,意识迅速涣散,乔医女晕厥过去。
看着倒地的乔医女,徐冬儿的脸上没有半点同情,她的嘴角上扬,“你就不该给我活路,心不够狠,只能被反杀。”
温室里养的花卉不多,徐冬儿只在东篱花坊里见过,东篱花坊的老板是她的同伙没跑了,看到金合欢时,对于许老板是如何被下药的,她有了新的思路。
徐冬儿才想要再四处看看,忽然感到身后有压迫感,她的手指下意识地伸向腰间。
“别动手,是我。”身后的唐耀及时出声。
听到是他的声音,徐冬儿收回了手,唐耀瞧了眼倒地不醒的乔医女,“这么快就把她放倒了?”
“我不放倒她,她就放倒我了。”
唐耀冲她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够阴。”
多亏自己的心比乔医女要狠,要不躺在地上的该是她了,徐冬儿不觉得她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她转移了话题,“唐千户怎么来了?”
“督主怕你有危险,让我过来看看,现在看来督主是白担心了,怎么样?找到什么线索?”
“刚才乔医女引我到温室,想对我施离魂术,没成功,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她就是会施离魂术的那个人。”
“不是说会施术的那个人很厉害吗?怎么会被你放倒了?”
“是她太掉以轻心,被我钻了空子。”
“还得是我们缉查司的人,”唐耀的语气很是赞许,“欢颜里的成份出来了,里面有用到珍珠、麋香,还有五黑乌鸡血。”
医庐不大,徐冬儿看过一遍,并没有找到唐耀提到的这些东西,“可见的只有普通的药材,我怀疑这里有密室。”
唐耀莞尔,“小小的一个医庐,秘密倒不少,督主交代了,这次不能让人死了,他要亲自审问,至于密室,就让其他人慢慢找,我们先把人带回去。”
徐冬儿知道陆宸想要的是什么,鹿宛宁的死让他们失去了找到老东西的线索,在乔医女的身上,他们怕是能问到更多,这次徐冬儿也不敢掉以轻心,而且她还需要到许府寻找证据,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到许家的调查很顺利,许大民在移到偏院独居前,曾在第四房小妾曹氏那里留宿过几夜,那时曹姨娘的屋里就放过一盆金合欢,据曹氏所说,金合欢是第三房小妾卫氏送的,徐冬儿找到卫氏,威逼之后,卫氏说了实话。
那一段时间,许大民很是偏宠曹氏,冷落了住在同个院子的卫氏,卫氏心里不服,为了争宠,到张半仙那里算卦,张半仙说卦相上显示,要夺回许大民的心不难,只需要在曹氏的屋里摆放一盆金合欢,趁着许大民在屋里,让一名医女偷偷地把她求到的福袋放在他的身上,许大民的心就会向着她。
卫氏争宠心切,就按张半仙的话去做,洛城的医女本来就少,她也只知道乔医女一个,于是便将乔医女请了过来。
张半仙事先有做过交代,此事只宜偷偷进行,要不就不灵验了,所以这件事卫氏一直瞒着,不敢声张,要不是这次徐冬儿查到了金合欢,再加上威逼,卫氏也不会说出此事。
有了这些证据,差不多也妥了,现在只需要等乔医女醒来,而被带到别院的,还有桑一衡。
桑一衡和乔医女被带到官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杜夫人孙氏的耳中,不过半日,她来到官府,承认是自己杀了杜老爷。
听到这个消息,陆宸的嘴角露出了邪意,没想到孙氏还真的上钩了,徐冬儿没说错,桑一衡就是孙氏的软肋,对孙氏的审问,他交给了徐冬儿。
徐冬儿一出现,跪在地上的孙氏慌忙抬眸,“相公是妾身杀的,与桑老板和乔医女没有关系。”
“杜夫人是怎么杀死杜老爷的?”徐冬儿反问她。
“妾身先是用迷药将相公迷倒,然后再用刀将他开膛取心。”孙氏语气急切地道。
徐冬儿没想到孙氏花了半天的时间,只想到这么个漏洞百出的理由,“仵作验尸的结果,与夫人说的可不一样,杜老爷不仅不是被迷药迷倒的,而且凶手开膛所用的也不是刀,而是徒手将杜老爷开的膛,气力不是一般的大,可我看夫人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夫人是怎么做到的?”
孙氏一心只想替桑一衡脱罪,完全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更是被徐冬儿问得束手无策,脑子一片空白的她,只是一昧地坚持人是自己杀的,徐冬儿冷眼看着她,没有再发问。
她的不动于衷让孙氏心生绝望,她打算以死换来桑一衡的清白,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徐冬儿终于出了声,“我劝夫人还是不要寻死,在夫人没有签字画押之前,夫人就这么死了,只会是白死,换不来桑一衡的自由。”
已经没有了主意的孙氏,此时大失分寸,情绪失控的她激动地道,“妾身要怎么做,你们才相信桑老板是清白的?”
徐冬儿觉得时机到了,“夫人一昧地想要我们相信桑一衡是清白的,可是因为夫人与他是旧相识?”
孙氏的表情怔住,随后矢口否认,“妾身与桑老板清清白白,官爷莫要胡说。”
“夫人当真与桑老板不是旧相识?”徐冬儿轻扯嘴角,“夫人若与桑老板不是旧相识,为何每周四会到烟雨茶楼去看桑老板呢?而且是风雨无阻。”
孙氏的面色变得苍白如纸,单薄的身子抖得如落叶,看起来更楚楚动人,但这对徐冬儿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