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阻止的桑一衡愤怒的双眼圆睁，被擒的手握成了拳，死力地往下压，他的拳头很快就要抵到了唐耀的胸口，躺着使不上力的唐耀有了威胁感，他马上大叫，“你们还不赶快出来！”

    几名汉子马上现身，死死地擒住了桑一衡，但就算如此，桑一衡还是顽力挣扎，眼看马上就要得逞，徐冬儿现身，双掌一击，桑一衡像被定住了般，一动不动，不一会身子就软了下来，失去了意识。

    劫后余生的唐耀从床榻上下来，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已经晕倒的桑一衡，骂骂咧咧地道，“还真看不出来，这小子居然是个怪物，要不是徐百户你识破了他的真面目，我们差点就被他给骗了。”

    想起要不是他马上出声叫人，就差点被变了身的桑一衡用利指开膛，唐耀想想就觉得后怕。

    徐冬儿这会正在检查桑一衡的双手，发现这会他的手指已经变得跟正常人一样。

    桑一衡刚才发疯的样子，躲在暗处的徐冬儿全都看在眼里，她心中起了疑惑，不应该呀，桑一衡若只是中了离魂术，怎么会变成了像怪物一样，不仅力大无比，而且指甲会变得又硬又长，这不是离魂术能做到的，而且施离魂术需要辅助的作用，她给桑一衡施迷药前，并没有给他下药，所以桑一衡的体内应该早就中了药，注意到他颈脖处换脸留下的轻微痕迹，忽然想到庄叔提到的麻沸散。

    他们的人去看过当年桑一衡出事的地方，那是个万丈山崖，掉下去只会粉身碎骨，若是运气好捡好了一条命，身上怕也没有一处好的，钻心之痛是少不了，更何况还要经历换脸之痛，这些都会需要用到麻沸散一类的药物。

    桑一衡会不会是长期服用了类似麻沸散和五石散的药物，久而久之，这些药物对他的身体产生了影响，他变得已经不是原来的他，只要借助离魂术，就能让他变成杀人的工具，若是这样，他和乔医女来到洛城的目的同样不简单。

    对于她的这个结论，陆宸没有异议，从徐冬儿给桑一衡施离魂术，到桑一衡变身行凶的整个过程，他全部都看在眼里。

    他见过一个人变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的例子，但像桑一衡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性格转变，而是妥妥的变身，虽然他觉得不可思议，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他们如此苦心聚虑地来到洛城，故弄玄虚地杀了杜老爷和许大民，所图的应该不是恩怨情仇那么简单。

    他本来想亲自审乔医女，但他们的人在医庐并没有发现有密室，若欢颜不是乔医女所制，那么有别有其人，医庐里除了乔医女，就是负责看门的老农，他们的人打听过，那个老农只是乔医女救治好的一个病患，乔医女看他年纪大，又无儿无女，就将他留在医庐帮忙，乔医女

    都做不到的事，那个老农就更不可能，他得找到真正制作欢颜的人。

    听到陆宸的命令时，唐耀揉了揉耳朵，“督主，我没听错吧？不审乔医女了？”

    “不审了，我们审她，本来是想从她的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问出她背后的人，不过现在看来她背后的人不简单，若桑一衡就是当年摔下山崖的宋卫东，此人不仅能将他治愈，而且还给他换了脸，让他变成了一个能变身的凶人工具，这个人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大，他究竟是何人，来洛城所图是什么，我们一无所知，若是打草惊蛇，她背后的人我们怕是永远不会知道。”

    唐耀的胜负心马上燃起，之前在民县让阎仙人他们跑了，他的心里就憋了一口气，民县也就算了，这里可是洛城，若是在洛城也放跑了这么条大鱼，他堂堂千户的脸可往哪里放，不过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现在乔医女只是晕倒不是失忆，她醒来后一定会记得徐百户跟她说过的话，我们要是把她放回去，不也一样是打草惊蛇？”

    陆宸的嘴角带笑，“这个难题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她是怎么放倒乔医女的，自然有办法让她忘记这一切。”

    唐耀苦恼地挠了挠头，徐冬儿说过她放倒乔医女完全是捡漏，现在督主说的这件事，在他听起来完全是不可能完全的任务，要是让徐冬儿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样，会不会以为是他和督主故意在耍他？

    唐耀硬着头皮转述了陆宸的话，徐冬儿听后怔了老半天，“督主的意思是让我再给乔医女施离魂术？”

    唐耀尴尬地笑了笑，“恐怕是这个意思。”

    乔医女的离魂术可是在她之上，放倒她已经属实不容易，现在还要让她把发生过的事都给忘了，真是为难她，不过不这么做的话，以乔医生的个性，应该也会像鹿宛宁一样，寻机自尽，这样线索就会断了，徐冬儿只得试一试，为了确保成功，她用了庄叔特制的迷药，配上她的离魂术，让乔医女的记忆洗得更彻底。

    乔医女人是在医庐自己的床榻上醒来的，她这一觉醒来，发现天已经大亮，她记得昨日她回来的时候，好像是下午，她一向自律，每天天不亮就会醒，为何今天她会睡到这个点，而且就连昨天她是什么时候上的床，她都没有一点印象。

    她出了屋，想找老农问问，转了一圈不见老农的身影，寻到温室时，看到老农晕倒在里面，给他把了脉，发现是他的心脏出了毛病，这是老农的旧疾，乔医女没有多想，帮忙先医治老农。

    徐冬儿一直在别院里等消息，看到唐耀面带喜色地出现在她面前，她忐忑的心才放了下来，这个不可能完全的任务，她总算过关了。

    放了口气的人，何止是她，唐耀也一样。

    “我们的人可是盯了大半天，先特意找人去医庐看病，乔医女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真是没想到，徐百户的离魂术是越来越厉害了。”

    徐冬儿没被唐耀的马屁冲昏了头，“侥幸、侥幸，桑一衡与乔医女是一伙的，陆宸让放了乔医女，桑一衡还关着，督主不怕乔医女起疑？”

    “我们现在对外公布是孙氏因与桑一衡有奸情，两人为了在一起，合谋把杜老爷给杀了，杜老爷的案子也就算有个了结，比起官府继续查下去，这样的结果反而是最好，如果乔医女背后的人在洛城是有阴谋的话。”

    “督主是这么说的？”

    “没错。”

    徐冬儿想想也有道理，孙氏和杜老爷这对老夫少妻的组合，本来就惹人闲话，另外，孙氏只在东篱花坊买花，也很招人怀疑，再者就是在固定的时间出现烟雨茶楼，光是这几点足以让人相信他们之间确有奸情，这是他们对外的说法，至于真相如何，只有他们知道。

    “孙氏还是不愿进食？”唐耀问道。

    “刚开始是这样，后来听说桑一衡难逃一死，她反而主动进食。”

    听到是这种情况，唐耀叹气道，“怕是想到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日死，与其阴阳相隔，还不如一起上路可以，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了却了她长相厮守的念头，孙氏也真是痴情。”

    若不是造化弄人，孙氏与宋卫东二人怕是早过上了神仙眷侣的生活。

    唐耀的声音这时又响起，“督主就没说让你给孙氏施离魂术，看看真相如何？”

    “可能督主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像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孙氏的心里多少还抱有念想，这样她至少还不会心如死灰，反而什么都不愿说，一心寻死。”徐冬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也是，孙氏和桑一衡不过是棋子，在没抓到他们背后的人之前，他们二人还不能死，对于孙氏这样的痴情种，这种办法无异对她是最好的，可惜了桑一衡，他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桑一衡醒来后，又变成了他们在东篱花坊看到的样子，彬彬有礼，又有些憨憨的，庄叔给他把过脉，他的这副模样不是装出来的，怕是他早就失了忆，忘记了过去。

    想起自己的大仇未报，徐冬儿羡慕起桑一衡，若过去太痛苦，忘却反而是种解脱，他这个样子也没什么不好。

    ——

    将老农救醒后，乔医女收到了孙氏和桑一衡被官府抓走的消息，她大失分寸，以为事情暴露，但转念一想，若是她被发现，这个时候也已经跟孙氏和桑一衡他们一样，进了官府的牢狱，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陈知府是什么人，洛城的老百姓都很清楚，她也不例外，他能查到孙氏和桑一衡的确出乎意料，不过草包终究是草包，最后还是草草地给他们定了罪，好给上面一个交代，不过这样也好，之后也就不会有人再追查此案。

    乔医女虽然把自己安慰好了，但心里还是不踏实，她又等了两日，发现官府还是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彻底地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