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我该回去了。

    “等等。”他突然拉住我的袖子：“你等等，我父亲一会儿就来了。”

    那我就更得走了。

    初春还是冷的，微风也伐人肌骨。

    5

    安如澈说他要娶我，我原先拒绝了。

    他心里觉得愧疚，又或是可怜我，所以时常来三法司寻我，可我去了几次后，宋亓一便不让我去了。

    他把我锁在案卷室，无论安如澈在外面如何求，他都不理会。

    清河又进来了：“殿下，安公子说要见江……公子。”

    宋亓一烦的丢了案卷：“你去告诉那个小子，公务繁忙，她抽不开身。”

    清河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安如澈也被他骂走了。

    室内又只剩下我们两人，他没再说话，也没有看我。

    我走过去：“殿下想让我怎么帮你？”

    他皱着眉看我：“别再见安如澈了。”

    “哦？殿下看上他了？安公子不仅长得好看，待人又真诚，殿下思慕他也能理解，下次我帮你们撮合撮合？”

    “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你现在是我的人。”

    我抬头看向他，他那副清冷的眉眼下，好似藏着烈火。

    “是啊，殿下说的没错，所以帮殿下赢得心上人也是我应做之事，不是吗？”

    宋亓一的双唇抿成一条线，他走过来，背光站着，轮廓拢在晦暗不明的阴影中。

    “我不喜欢他，还有，我没有断袖之癖。”

    我顺势勾住他的脖子，我们靠得很近，几乎要亲上了，属于宋亓一的味道瞬间袭来，：“真的？那殿下为何从不要我陪你？”

    他没说话，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甚至能看到他喉间吞咽的动作，他竟然脸红了。

    难道是我演的太好，给他掰回来了？

    刹那间我好像看到了十年前的宋亓一，他欺负我，抢我的糖。有时候我也会反击，揪着他的领子，把他压在身下揍一顿。

    那个时候他的表情和现在一样。

    这天晚上宋亓一没有回宫，一直在整理十年前的卷宗。

    夜里下了一场雨，滴滴答答的，吵的人无法安睡。

    直到天边泛起灰色的光我才有了睡意。

    谁知道梦还没做完，便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我起身下了床走出去，院子里洒扫的下人们见了我一个个低头私语。

    “瞎嘀咕什么呢？”我随便抓了一个小丫鬟来问。

    “安，安公子带着聘礼来了，说是要娶您。”

    昨天被宋亓一骂走之后，我还以为他不会来了，没想到这小子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前厅的院子里，安如澈带来的聘礼码了一墙。

    他看见我走过去，脸上绽开明朗的笑容。

    “阿渊。”

    他的声音像是刚吃过糖的，叫起人来语气也是甜的。

    我张了张嘴，却蓦地感受到一股凉意，抬头便看到了宋亓一那张阴沉可怕的脸。

    “阿渊？我却是不知道你们两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我看到宋亓一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而安如澈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他拉着我跑到堂前：“殿下，阿渊的父母不在了，既然您是她的朋友，希望殿下能给我们赐婚。”

    高座上的宋亓一直勾勾地看着我们，那目光像是淬了寒冰，手背上的青筋明显可见，握在扶手上吱呀作响。

    “哦？坊间都流传本宫有断袖之癖，难道你也喜欢男子？”

    他故意这么说的。

    周遭瞬间冷肃下来，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刺耳，边上的下人不敢侧目，一个个垂着头假装忙手中的活计。

    安如澈一时噎住，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对。殿下，臣、臣也喜欢男子，而且对阿渊一见钟情。”

    安如澈低下头，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连声音都是抖的。

    6

    宋亓一被叫进宫了，安如澈也被他爹关了禁闭。

    现在城中四处都在传九殿下和安公子为了一个男子争风吃醋。

    事情闹大了，传到宫中只是迟早的事。

    钟鸣鼎食之家，向来都是把脸面看的比命还重要的。

    更何况我们九殿下的婚事，多的是人关心。

    皇上在太后的荣桂殿宣见宋亓一，问他坊间流传的事是不是真的，他当真喜欢男子吗？

    皇帝难得对他发了一次脾气：“我不管此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身为皇子，婚姻大事本就由不得自己做主。我看朝大人家中的千金就不错，改日叫国师算算黄历，联给你们赐婚。”

    太后礼佛，荣桂殿中常年点着香烛，在袅袅的烟雾中，慈眉善目的老太后却一脸担忧：“皇帝你先别急，这些坊间传言是万万信不得的，让亓儿自己说。”

    宋亓一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皇帝虽然宠他，但毕竟是一国之君，身上总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压。

    他还是和皇祖母亲近，小时候调皮挨了训就会跑到荣桂殿藏起来。老太后在宫中备了许多糖豆，就是为了在宋亓一来的时候给他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