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喜欢你。”

    什么意思？这么轻易就承认了？一点儿都不循序渐进？也不怕我起疑？

    月亮渐渐偏斜，原来我们在院子里坐了这么久了。

    “殿下，那我能在婚宴上杀了淮远王吗？”

    江封礼就算是谋逆，也应该由陛下处置，他毕竟还是皇家的人，也不是我一个没有官职的孤女能杀的。

    他没有回答我，走过来抢走了我手上的酒杯：“别喝了，该去休息了。”

    其实我和他也没有很深的交情，更何况都有十年没见了，他真的就喜欢上我了？

    还是说他和江封礼一样？对我好，博取我的信任，让我变成一把趁手好用的剑？

    我对这个世界早就不抱有什么期待了，也不怕跌入深渊，但就是讨厌关怀。

    一种能杀死我，又让我眷恋的东西。

    我挣开宋亓一的手，抬头正要说，他恰好也在低头看我，我们的唇轻轻碰了一下。

    我看见宋亓一的眸色变得更深了，另一只绕到身后托住我的整颗脑袋，不让我动。

    他的吻越来越深，我们就这样在月光下保持了许久，就像是一对真正的爱侣。    

    他开始全身发烫，喘息也重了起来。

    “不就是淮远王吗？我帮你杀他。”

    10

    三月十二，我和宋亓一在宫里办了一场盛大的婚宴。

    听说江封礼带着一支黔南边境的守军逼宫，场面十分混乱。

    江封礼还挟持了新娘，想逼宋亓一就范。

    可是当他掀开红纱的时候却傻了眼，因为那个穿着喜服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安如澈。

    我混在宾客之中，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我知道有人替我，但不知是他。早就听说安大人辞了官职，带着家眷还乡，已经离开宁安很久了。

    没想到他根本就没走。

    江封礼恼怒之下刺了安如澈一剑，将他丢到一边。

    布放在四周的禁军也早就到了，趁机将他拿下，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我跟在宋亓一身后，穿过狭长幽暗的通道。这里是皇家的死牢，关押的都是最大恶疾的烦人。

    江封礼就在最后一间。

    “殿下，我们这样偷偷杀了他不好吧。”

    宋亓一突然停下脚步，我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他的背上：“你若不想杀他，我可以帮你。”

    我摇摇头：“不。”

    江封礼，自从知道了他的意图之后，我便一直在想办法逃出王府，找机会报仇。杀了送嫁嬷嬷，攀附宋亓一，遇到安如澈，我废了那么多心思，最后这一步又怎么能退缩呢。

    最后一间牢房连门都没有关，似乎是知道我们要来一样。

    江封礼手脚都被锁上了锁链，蓬头垢面地坐在角落中。

    我走上前，握着剑的手却突然颤抖起来。

    宋亓一抓住我的手：“等一下。”

    我以为他要反悔，警惕地后退一步。

    “就这样杀了他，怎么替傅大人平反呢？”

    他从怀中掏出来一张写好的状纸放到江封礼脚边：“签了它，我就不杀朝欢。”

    那是一张状纸，写的是十年前他和礼部尚书勾结，谋害我父亲的经过。

    江封礼头都没抬，便咬破手指摁了上去。

    “算了，殿下，我不杀他了，给他一碗毒酒吧，免得脏了我的手。”

    江封礼死后，宋亓一把那张状纸，和这十年来他搜集的证据都呈了上去，陛下大召天下，为我父亲平冤。

    我虽然是无辜的，但也有欺君之罪。

    陛下让我一个人见他，我跪在殿前不敢说话。

    “你当真是傅修的女儿？”

    我点点头：“回陛下，傅修，的确是我父亲。”

    “也罢，亓儿说想重办一次你们的婚宴，你是忠臣之后，他娶了你也算是一段佳话。”

    我原以为，陛下就算是不杀我，肯定也免不了要罚我。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还特许我从太后的荣桂宫出嫁。

    和宋亓一成亲的这一天，宁安城中的桃花都开了，红绸挂的到处都是。

    热闹归热闹，但也实在是累。

    忙活了半天，我连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

    好不容易送走了宾客，宋亓一便回来了，他提着一篮松花糕在我眼前晃了晃。

    “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管他是什么呢，我都快饿死了。”我伸手要抢，却撞进他怀中。

    “阿棠，你知道我等这一刻多久了吗？”

    烛光中，一身喜服衬得他面色飞红，染了夜露的眉目湿漉漉的，看上去有几分缱绻。

    “十年了。”

    宋亓一滚烫的手隔着红纱扶在我的腰窝上，一边吻着我，一边木讷地替我退去沉重的喜服。

    溶溶的月色从窗外漏进来，似乎落在了我们身上，悬在头顶的粉色床幔也在浅浅的烛火中摇晃起来。

    我有些累了，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也不知道安公子的剑伤好的怎么样了。”

    他果然生气了，低头咬了我一口：“早就好了，正在准备明年的春闱。但是若你以后再提他，说不定我哪天心情不好就把他给杀了。”

    我哄他：“以后不说了。殿下，我肚子饿了。”

    我想下去拿松花糕，却又被他一把捞了回去。

    “再一次好不好，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