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时机到了，把人翻过来准备干正事，却看到小弟子满脸通红，哭得一脸鼻涕眼泪。

    他哭成这样都没有任何的声响。

    好嘛，我裤子都脱了，敢情就这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忽的，听见窗外砰的一声。

    那声音黏黏腻腻的，像是血肉之躯撞在地上的声音。

    有人跳楼了。

    我抬头往边上看，那玻璃窗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几滴鲜血溅在上面。

    我身下小弟子一摸脸，极轻出声：“姐姐，别害怕，我们这里规矩严，经常有人受不了跳楼死的。”

    好家伙，他还安慰上我了。

    他又轻轻出声：“姐姐，你们是来杀我们的吗？”

    我圆眼一瞪，随即娇笑：“当然不是啦。”

    很苍白的狡辩。

    虽然不是，但我们三个鬼不好好高考，在道馆里到处乱晃，怎么都是不安好心的样子。

    小弟子又说：“我就说不是，杀我们最多得十分，太少了，而且这样还会破坏掉半神和恶鬼的协议。那你们是来杀我师父的吗？”

    我尴尬一笑，还打算否认。

    可这弟子直接道：“我师父每月中旬，也就是十五日时，会法力尽失。他在这一天前都会闭关五日为此做准备。你要杀他，只能在这一天。”

    明天就是十五，六月十五。

    我疑惑不已，他为何告诉我们这些。

    小弟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的女孩两个浅浅的梨涡，甜甜的笑着。

    13

    小弟子叫李全，女孩叫赵晴。

    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全村发了饥荒，两家的爹妈都本想把两人买给人贩子，可李全家遇到了年轻的万符王。

    按李全的说法，万符王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

    万符王说李全命格好，命还硬，愿意出高价带李全上山修炼，说他是万中无一的奇才。

    李全知道自己不得走也要走，为了那一口全家的粮食。

    而且，谁知道，人贩子买走他去，是耕地种田，还是杀了吃。

    李全答应了万符王，但必须要求带走赵晴。

    万符王千依百顺，说道馆千好万好，可上了山，李全才发现一切都不一样。

    万符王不许李全亲近赵晴，想方设法分开两人。

    若是不如他意，他就在全道馆修炼时，点名批评赵晴是荡妇，说她无耻，下贱，勾引男弟子。

    让赵晴站在山顶罚站，给所有女弟子做反面例子。

    不光是赵晴，所有女弟子中，被他这样骂过的不在少数。

    赵晴本就是农家一质朴的小女子，哪受得了这般污蔑，上个月从楼上跳了。

    清白对她来说比天大。

    他知道，他们都知道。所以更要害她。人们都爱所谓清白干净的女人，不是因为敬佩她们，而是因为容易控制拿捏她们。

    所以人们还更要拼命抨击那些所谓“不洁”的女人。

    但我知道，贞洁不在女人的裙底之下。

    我离开了李全的房间，发誓让万符王死得更惨。

    14

    正是六月十五这日中午。

    我们三只鬼打算去厨房里摸两只活鸡来解解馋。

    还没走近，就听见一人在食堂歇斯底里的大吼。

    “怎么搞的，你们这群饭桶，食堂里那么多吃的不见了，你们还有脸来告诉我食堂的饭不够吃？要脸吗！”

    男人过了而立，肥头大耳，手里挥舞着长长的鞭子。

    几个弟子被绑在板凳上抽打，白衣上全是一股一股的鲜血。

    食堂里只有男人暴怒的吼叫，和皮肉被鞭子抽得绽开的声音。

    其他都静悄悄的，连哭泣和喊叫都没有。

    饿死鬼道：“嘶，这人不怕死？一直高声喧哗，未免太过嚣张了吧。”

    隐鬼：“他是万符王的儿子万军，也是他们的大师兄。万符王很偏坦这个平平无奇的儿子。万军所有比赛名次，不是万符王贿赂威胁，就是偷门派里其他弟子名次得来的。万符王很怕自己儿子给自己丢人。”

    饿死鬼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暗恋万符王？”

    隐鬼默不作声，白了饿死鬼一眼。

    我们又去偷鸡吃，外面还在施刑。

    我们作为鬼能感应到，虽然所有人都没出声，但有个人已经被打死了。

    他的三魂七魄一半都出窍了，甚至还在对我们三个鬼打招呼。

    其他人还忍着不出声，他是已经再出不了声了。

    饿死鬼看不下去了：“老子真他妈的服了我靠，我就吃了他们几天食堂，吃的多了点，所以他们不够吃了。至于打死他们吗？算了，老子去自首。”

    我想要阻止他，怕打草惊蛇。可再打下去，死的人更多。

    那些冷漠旁观的，痛下杀手的人，比我们这些恶鬼，还像恶鬼。

    可隐鬼忽的伸手，拦住了饿死鬼。

    15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天来道馆，外面画着的那些符文？”

    我和饿死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