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柳苏苏。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的大红人嘛？前几日便有人说你在王爷面前红透了半边天，如今一看却是红透了半边脸呢。」

    柳苏苏蹲在我面前，白皙的手扶上我被打的通红的脸颊，骤然捏紧，剧烈的钝痛传遍了半身。

    老鸨遣散了门口众人，走进门内，冷眼看着柳苏苏一脸狰狞的对我施暴。

    「惹怒了渊亲王是什么下场，相必你不用我多说。如果明日不尽人意，你就完了。」

    是啊，倘若如此，我确实完了。留给我的时间太少，行此激将法也只是无奈之举。

    世间之事常常出人意料，几日之前，我不会想到要讨取渊亲王的欢心，正如几年之前，我不会想到自己会从边境知名的良医之女一夜之间沦为娼妓。

    柳苏苏也许不会想到，我除了琴棋书画远在她之上，还精通用毒之法。如若夺魁失败，我就是拼了身死，好歹要她和老鸨为我母亲偿命。

    我慢慢站起身来，思绪飞转，回到了母亲当年给渊亲王夫人治疗战斗中留下的刀伤的时候，鲜血从她的伤口不断流下，她面不改色，与我谈笑风生。

    「夫人，您不疼吗？」

    当年只有四五岁的我怯生生的问。

    她笑了笑，看向城外的战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沉痛。

    「丫头，别说疼痛，在莫大的恩仇面前，连生命我也可以弃置不顾。」

    7

    清晨的阳光撒入卧房，映入眼帘的是红梅焦急的脸。一见我醒来，她的面色稍稍缓和，眼眶便有些发红，伸手就要检查我的脸颊。

    「早知道我昨日不该出去的，采购了些食材，不想出了这样的事……」

    红梅丝毫不会什么疗伤手法，把我的脸按的生疼。我没有阻拦，只是龇牙咧嘴的笑着，笑着笑着又有些想哭。

    「红梅姐，你来的不是时候。你看别的姐妹都是前几日我受宠的时候前来看我，那几日不见你的人影，如今我失了宠，你却来了。」

    「什么话！若不是你母亲医术高超，现在那还有我了。如今你有麻烦，我怎么能弃你不管。可惜了你母亲那么好一个人……」

    看着红梅又有要哭出来的趋势，我连忙拦住了她。

    「红梅姐，帮我个忙。你如此这般……」

    红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花魁的大选是长安一大盛事，热闹非常。

    娼妓们在这一天要向客人们展现诗词歌赋，书画琴舞，然后接受雅客们的打赏，一般是以丝稠为主，也有赏银钱的，称作“缠头”，最终收获最多的女子才夺得花魁。

    我自幼聪慧，这般才艺难不倒我，可当我走到台前尽情展演，听着满座宾客此起彼伏的喝彩，心却缓缓跌到了谷底。

    渊亲王终究还是没有来，但他派人送来了一千匹红绡。

    是给柳苏苏的。

    如同蟒蛇缠绕一般的窒息感笼罩在我的心中，看来这次我真的活不成了。

    渊亲王没有给我任何表示，却给柳苏苏送了重礼，在他看来可能只是对我的一点惩罚，可站在老鸨的视角，渊亲王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