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也被上洗手间的言然恰好听到。

    言然尴尬站着，手足无措。

    宁妙不屑地离开。

    宁物笑说还要招呼客人。

    紧跟着宁妙走了。

    14.

    我能感受到言然十分在意两姐弟的对话。

    回到位置，言然坐立不安，像在犹豫是否离开。

    前同事张姐坐到言然身边。

    张姐提到我的事儿。

    她说，她相信我的为人，不可能在地铁上做出那事儿。

    我认得张姐。

    生前我有次送言然上班，她刚好出去办事儿，搭了我的顺风车，

    在车上聊到我是做弱电项目的，她家装洋房，要请我去做。

    张姐对言然夸我，“你们家那位，干活亲自上，安装、调试样样精通，很能干”

    “不会吧，光明是项目老总。”言然疑惑。

    张姐说“你老公说，现在人工成本特别贵，自己做，节约成本，多赚点钱，好给老婆换别墅。”

    言然难以置信。

    她当然不会想到当惯老总的我，甘愿做底层一线的活儿。

    言然是知道我的工人登高、搬重有多辛苦。

    言然默默流下了两行热泪。

    她该不是在为我哭吧？

    我讽刺冷笑，晚了！

    我魂魄飘到空中。

    看到宁物和宁妙金童玉女般站在大厅接客。

    我心里骂，什么东西，把人带来又不管。

    言然接过张姐递来的纸巾。

    擦拭眼泪。

    我遗憾地摇头。

    只想说，以后还有得你哭。

    15

    言然从酒店侧门走了。

    她急着去找某人。

    她来到我哥住处。

    家里没人。

    一般这个时候，我哥都会饭后带我妈出去散步。

    我心底涌出愧疚。

    这些年只顾赚钱，陪伴老母亲的时间少之又少。

    我止不住想哭，因为以后想陪也没机会了。

    我哥电话一直不通。

    我觉得哥拉黑了言然。

    言然坐在楼下休息椅上等。

    她遇到一个熟识的邻居。

    邻居认出言然。

    她像避开牛鬼蛇神般绕开她，

    故意大声对小孙女说

    “有些人真不要脸，老公死了连葬礼都不参加，世上还有这种人，是吧？”

    言然嘀咕：“多管闲事。”

    一个小时后。

    我哥带着我妈回来了。

    我妈头发全白，苍老了许多。

    我的心一下子纠紧。

    言然起身，刚要迎上去。

    我哥和妈看到她，脸黑成了炭。

    他们对言然视而不见。

    埋头加快脚步往家走。

    言然连忙跟去，拦在面前。

    “妈，哥，我有些事想问你们”

    16.

    我哥唾了一口，

    “人都化为灰了，你还来干什么？”

    我妈脸色铁青：“滚，我儿子死得那么惨，你连葬礼都不来，还问什么？”

    言然咬嘴唇：“我只是想了解他临走前的情况。你们是从哪个警察局得到的通知……”

    “你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哥愤怒地说，“你就是为了钱吧！他为你存的那笔买别墅的钱，这么快就想拿去花了。”

    言然一愣：“什么钱？”

    我哥冷笑：“还装蒜？我弟那么爱你，你说想住别墅，他想尽办法给你赚，他怕管不住钱，把钱存在妈这里，你那么贪慕虚荣，不知道？”

    愧疚和震惊交织言然脸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装！继续装！”我妈怒不可遏，“你根本不是人！现在来逼我们拿钱是吧？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别想拿到我儿子的钱！”

    言然心情复杂，她讨厌我哥，对我妈还算尊重。

    言然平静下来，说：“妈，对不起，是我错了。”

    “已经晚了”我哥冷笑，“人都死了，去地下道歉吧。”

    言然咬紧牙关泪光闪闪：“对不起……”

    我妈浑身发抖，“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言然满脸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说：

    “妈，我改天再来看你。”

    她后退着离开。

    不知言然是为钱，还是真心后悔，

    当鬼久了，我有点看不透人间的真情了。

    出了小区门口。

    言然手机响了。

    我以为是宁物关心她。

    结果是保险公司：

    “您好，请问是言然女士吗？这里是保险公司，我们需要跟您确认您丈夫保险的事宜。”

    “什么保险？”

    “您丈夫生前在我司购买一份保险，受益人是你。因为赔付金额较大，我们需要当面交流。”

    言然拿着电话的手颤抖了。

    17.

    言然把家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在书房找到保险单。

    我无语，她应该是怀疑保险电话是诈骗吧，

    我生前对那么好，她记不得一点。

    言然盯着保险单上的金额，呆住了。

    对，我买了500万的身故保险。

    我不甘地想，贪慕虚荣的女人，便宜你了。

    下一秒。

    言然捧着保险单。

    大哭起来。

    眼泪唰唰的往保险单上掉。

    浸湿了封面。

    明知无用，我还是去抓保险单，

    别啊，我拿命换来的保险，别报废了。

    这时，宁物来电话。

    我傻眼，大半天过去，那小白脸才反应过来言然是生气离开。

    他缠着要来找言然。

    言然说身体不舒服，睡了。

    挂完电话，梳洗一番，她躺床上。

    言然拿出和我的结婚照，慢慢翻看。

    她对着相册，有时笑、有时哭，像疯了一样。

    最后，言然抱着冰冷的相册入睡。

    我心说，这可没有抱着你老公睡暖和。

    18.

    第二天，天蒙蒙亮。

    言然起床收拾打扮。

    我估摸着她要去见宁物。

    和他吃爱心早餐？

    回忆生前，我上班早，言然晚一点。

    我做好早餐叫老婆吃。

    大部分时候她不想起床。

    我就把她的早餐打包放在桌上。

    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言然进了鲜花店。

    挑了一大束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