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姐姐不解：“如今你已不是那个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二小姐了，为何还要帮她？”

    “薛姐姐放心信我就好，届时我会还姐姐一份恩情。”

    21.

    满月宴上柳扶摇一袭红衣，薄纱覆面，聘聘袅袅随着鼓点起舞，一曲《鼓上花》让她赢得了在场所有的喝彩，连陛下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一舞毕，她轻轻揭下面纱，盈盈一拜：

    “妾淑仪柳氏恭贺陛下娘娘新喜。”

    陛下放下酒杯准备亲自去看个真切，没想到被人抢了先。

    “哟！这不是那位贵人小姐吗？这么快就将我忘了？”

    来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将打扮，他一把跳上台，就抓住了柳扶摇的胳膊。

    柳扶摇失声叫了一下，顿时闭了嘴，不停挣扎。

    待他转头我也吓出了一声冷汗，那就是前世那个破庙里的山匪头子，我一直都记得他们的脸。

    “放肆！你在对朕的妃子做什么！”陛下大喝一声。

    我亦醒神，让人护着柳扶摇下去了。

    我拉住陛下，不可失态。

    原来那人是前不久陛下刚刚招降的西南山匪，赐了徽宁道节度使一职，又特赐他进宫谢恩，与君同乐。

    他们在西南一代范围势力极大，杀了两任节度使，朝廷费了大劲才收编回来的。

    今日这出若陛下翻脸那此前朝廷所做的一切都白费；若陛下不作为那天子威仪何处安放？

    “陛下，可听过楚庄王绝缨之宴的故事？”

    陛下的眼神一瞬间亮了，又赞我是他的解语花。

    绝缨之宴——楚庄王宽以待人，饶恕了那夜醉酒调戏他嫔妃的下臣唐狡，最后得到了唐狡的拼死相报。

    第二日，陛下召见了那名节度使，赏赐了他五百两黄金，让他高兴赴任去了。

    前朝诸位文官纷纷赞陛下胸怀宽广，当世明君。

    22.

    至于柳扶摇我还是制造了机会让她重获圣恩，不知怎的陛下对她也是有些痴迷了。

    我不再过问她，一心抚育我的儿子，柳扶摇又晋了位份升了婕妤，这两年她的所有心思都在陛下身上，再没动过对我的坏心思。

    毕竟后宫中有孕的姐妹又多了几位，陛下近两年又添了两位公主一位皇子，

    我的孩子陛下取名承稷，今年要四岁了为方便照顾他，我搬去了离承稷上课较近的还素堂。

    陛下请了世家大儒为他授课，每日亲自过问他的课业，想来也是寄予了一番期望。

    近日陛下在批阅奏疏时呕了一口血，吓得宫人跪了满地。

    林院正诊断陛下是操劳国事过度，又仗着年轻不知节制，还用了不少虎狼之药，亏损了元气，要修身养性。

    看来柳扶摇这些年在他身上下了不少药啊！

    当年她夜半从我房里叫走陛下不就用了那样的手段吗？

    “林院正，辛苦了，陛下的身子您多费心。”

    “娘娘放心，臣定不负娘娘所托。”

    我笑笑吩咐人给他出宫的马车里送了三千两银子。

    我向父兄提了提，承稷如今也大了，也能替他父皇分一些担子了，不必让他父皇再如此操劳国事而不顾及自己身体了。

    六月，陛下下诏，册封承稷为太子，我为皇贵妃，代掌凤印。

    晚上我又去了薛姐姐宫里，与她手谈到天明。

    最后一局已近尾声，棋盘之上，白子将黑子围得毫无出路。

    “薛姐姐，你当年送给我的那枚白棋如今也能大杀四方了。”

    我拿出当年她送我的雪露丹，还剩一枚原物奉还。

    “我说过，我会还姐姐一份恩情。”

    良久她问我：“那陛下那里，你如何交代？”

    我笑而不答，摊开来掌心的那枚白棋。

    23.

    贵妃突发恶疾，夜半暴毙。

    陛下下旨以皇贵妃仪制下葬，我跪求陛下准我亲自送她去皇陵，以全多年姐妹之情。

    “薛姐姐，此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这深深宫墙道道枷锁从今往后再不能束缚你了。

    她说塞北风光正盛。

    她骑上快马，是我从没见过的意气风发。

    承稷一晃十岁了，陛下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御医换了一批又一批。

    昨日他在柳扶摇的床上昏死过去了，将她吓得抖如筛糠，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我将她扶起来，亲自给她梳头。

    “长姐还记得当年在府里你总爱唤我给你梳头吗？”

    “皇贵妃说笑了”

    “那时候我是真心愿意跟在你后面的，哪怕爹娘偏心你，永远都看不见我，我也从没想过要害你，可你却一再要置我于死地，再世重来你也死不悔改，我最初只是想活下去”

    她扑通一声给我跪下，涕泗横流。

    “皇贵妃娘娘我错了我错了”

    我摆摆手让人将她好生安置，毕竟正值壮年的皇帝突然离世，还需要一位再世妲己才能给朝臣一个交代。

    陛下驾崩了，婕妤柳氏自愿殉葬。

    太子承稷顺理成章的登上大宝，我也被尊为皇太后。

    新帝年幼，太后监国。

    陛下，你且安心去吧，你的帝国将由我来守护。

    龙椅下首珠帘之后，我隔着层层纱帘看着朝臣稽首：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那枚白棋。

    这世道上只有将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边儿才能杀出困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