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如果是上一世的我，手无缚鸡之力。

    也许就真的被糟蹋了。

    好在我已经不是上一世的我了。

    我可以有实力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我的父亲，从牢里出来，也依旧是一个畜生。

    10

    爸爸一周后被放了出来。

    因为牢里彻夜的咳嗽发烧他要去医院看病。

    妈妈不愿意再让我去面对这个男人，要代我去带他看病。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这个病可能不是什么好治疗的。

    地下室到处都是霉菌，他不打扫卫生，居住环境就很恶劣了。

    而我每次给他送生活费的时候也会劝他，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当然不会听我的，只会说：“你少啰嗦。”

    然后变本加厉地买烟抽。

    为了省钱，抽的还是最劣质的那种。

    妈妈先拿到的报告结果，医生让她注意病人情绪。

    可妈妈转头就交给了爸爸，“肺癌。活不了多久了。”

    妈妈回来转述给我的时候说，

    “还管他情绪，他管过我们囡囡的情绪吗？”

    边说着还边摸我的头，

    “这些年最苦的，只有我们囡囡。”

    我问妈妈，“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告诉弟弟？”

    “毕竟这是他的亲爸，我们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妈妈也点点头，同意我告诉弟弟现状。

    最后我打电话给了远在边关的弟弟，告诉了他爸爸的近况。

    其实慢生小时候还是得到了爸爸的爱的，只是那些爱太过于遥远。

    难以冲淡他作为儿子看到妈妈和姐姐被虐待时，所受的伤害与痛苦。

    慢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只说：

    “姐姐，你和妈妈决定怎么做吧。”

    对我爸而言，这个消息仿佛是晴天霹雳。

    他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状态。

    他觉得自己在事业最好的时候被送到了监狱。

    刚刚从监狱出来，才短短半年就患了肺癌。

    他打电话让我找医生给他治病：“我是你爸爸，你不能放弃我。”

    这几天我脑海里过了很多想法，我应不应该救他。

    我想到了我亲生母亲被他随意埋葬在乱葬岗。

    我想到了对我如亲生母亲一般的妈妈被他家暴数年，最后惨死。

    我想到了乖巧懂事的弟弟因为赶回来参加妈妈葬礼车祸身亡。

    我想到了我死后还要被冥婚葬在一个陌生人身边。

    我想到了上辈子那些因为他的豆腐渣工程冤死的人。

    所以，我不能就这样让他死得这么便宜。

    “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因为你是我的爸爸。”

    我眼神空洞地看着窗户，慢慢地说。

    爸爸被我送到了医院，开启了漫长的化疗疗程。

    每次做完化疗，我也会去看他。

    告诉他安心养病，我会花钱请最好的医生治疗他。

    但他一个40年烟龄的老烟民，怎么可能戒掉烟。

    我只需要在病房抽屉里偷偷放上烟和打火机。

    他就像毒瘾犯了一样止都止不住。

    于是他在经历了一年的化疗治疗后。

    检查结果却是癌症已经转移到肝脏。

    医生跟我说：“再治疗意义不大了。”

    “还是回家里过最后一段日子吧。”

    我问医生：“还有多少日子呢？”

    医生叹口气，“不超过三个月吧。”

    11

    最后的三个月，我没安排他化疗了。

    他却因为死期将至，而吃不下任何东西。